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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靠娶媳妇逆袭- 第178章 诗会拍卖-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8章 诗会拍卖
    诗会的下半场在午时过后正式拉开帷幕。

    院中央搭起了一座临时的高台,台上挂着一幅幅字画,都是今日在场才子们的即兴之作。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先生站在台前,手持一柄折扇,朗声道:“诸位,今日诗会承蒙各位慷慨解囊,所得银两将悉数用于资助下个月府试的贫寒学子。凡有看中的字画,价高者得,不拘多少,全凭心意。出价者得作品,作者也在台下,若是有意结识,可当面讨教。”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年轻读书人们三三两两聚在台前,有的紧张地等着自己的作品被叫价,有的低声议论着哪幅字写得好、哪幅画意境高。不少作者本人就在台下不远处,挺着腰板,面上故作镇定,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出价的方向瞟。女子们则坐在廊下的阴凉处,丫鬟们打着扇子,目光在台上的字画和台下的才子之间来回逡巡。

    慕容天带着李秀珠在离台不远的一棵海棠树下站定,正好能看见台上,又不至于被人群挤着。李秀珠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好奇地看着台上的字画。

    “第一幅,湖州陈秀才的《春日即景》——起价一两银子。”老先生展开一幅字,上面写着一首七言律诗,字迹端正工整,虽不算惊艳,倒也中规中矩。老先生顿了顿,朝台下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陈秀才本人也在台下,若是有意交流,大可上前一叙。”

    陈秀才站在人群里,脸微微泛红,勉强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目光却忍不住扫向出价的方向。

    台下沉默了片刻,一个穿鹅黄褙子的女子举了举手中的团扇:“二两。”

    另一个穿粉红衣裳的女子跟着道:“三两。”

    鹅黄褙子的女子又加了一两:“四两。”

    最终,那幅字以四两银子成交。鹅黄褙子的女子让丫鬟去取了字,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陈秀才那边瞟了一眼。陈秀才拱手朝她点了点头,那女子抿嘴一笑,低下头去。旁边几个女子低声议论,有的说那陈秀才长得清秀,有的说他诗写得一般,不过是凑个热闹,又有人说他一个湖州来的,若能在临安打出名气,往后也好立足。

    慕容天看了几眼,没有出声。

    接下来又是几幅字画,有写春景的,有写怀才不遇的,也有几幅山水小品。出价的有男有女,有的衣着体面,一看就是富商家的女眷,举牌时眼睛都不眨一下;也有几个穿绸衫的商人模样的人举牌,多半是冲着“资助读书人”的名头来的,花几两银子买个善人的名号,回去也好跟人吹嘘。也有些穷些的读书人,虽然出不起高价,但也跟着喊上一两二两,算是给自己攒个脸面。

    慕容天注意到,出价最高的那些女子,往往会在拍下作品后偷偷看一眼台上的作者,像是在买字画,又像是在替自己物色人选。而那些被拍下作品的读书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要端出几分感激之色,朝买主拱手道谢。

    李秀珠轻声道:“少爷,那些读书人好像并不讨厌被买。”

    慕容天道:“当然不讨厌。有人买他们的字画,银子到手了,名气也打出去了,两全其美。对他们来说,这是露脸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林婉清跟我提过,去年诗会上有一个姓王的秀才,被城南张家的姑娘看中了,出钱资助了他一年。今年春闱,王秀才中了举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张家提亲。这事传开了,诗会上出手的女子就更多了。还有前年,赵家的小姐跟一个书香门第的才子看了对眼,两家门当户对,没过半年就定了亲。有了这两个先例,那些还没出阁的姑娘,哪个不想来碰碰运气?”

    李秀珠轻声道:“原来如此。”

    又一轮叫价开始,这次是一幅画,画的是江南烟雨图,笔触细腻,意境悠远。老先生介绍道:“这是临安本地赵秀才的《江南烟雨》,赵秀才去年府试名列前茅,画艺也颇为精湛。赵秀才本人就在台下右手边,诸位若是有意,拍下之后不妨当面请教。”

    台下顿时活跃起来。几个女子争相举牌,价钱一路从三两抬到了十二两。赵秀才站在台下,虽然面上还撑着读书人的矜持,但眼角已经微微弯了起来。最后是一个穿葱绿衣裳的姑娘以十四两拿下,引得周围一片低低的赞叹。那姑娘抿着嘴笑,接过画轴时脸都红了,旁边的丫鬟打趣了她一句,她推了丫鬟一把,目光却往赵秀才那边扫了一眼。

    慕容天看着这一幕,没有举牌。

    过了一会儿,台上又挂出一幅字,笔力遒劲,落款是一个姓刘的读书人。老先生介绍道:“刘秀才去年府试得了前十,今年志在必得。刘秀才本人也在台下东边廊下,诸位若有意,大可一观。”

    台下又是几轮争抢,价钱很快抬到了十五两。刘秀才站在东边廊下,面上维持着从容,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着。

    就在这时,慕容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见郑文瀚和顾明成正站在人群外围,身边各带着一个小厮。郑文瀚的眼睛不在台上,而是在人群中扫来扫去;顾明成则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两人时不时低语几句,目光在那些年轻女子身上打转。

    慕容天顺着郑文瀚的视线看去,果然在另一侧回廊下看见了顾明珠的身影——她正跟翠儿站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假装在看墙上的字画,眼神却时不时警惕地往郑文瀚那边瞟一下,显然是躲着他。

    慕容天收回目光,没有多看。郑文瀚和顾明成今日来诗会,本就不是冲着字画来的——这院子里的女子,不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就是富贵人家的闺秀,若是能攀上一门,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

    柳如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不远处,带着两个丫鬟,目光也落在台上。她没有急着出价,只是安静地看着。慕容天侧头看了她一眼,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转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台上换了一幅字,是方才那个湖州陈秀才的作品。这一次出价的人不多,柳如烟看了片刻,轻声道:“五两。”

    她的声音不大,但台上老先生听见了,点了点头:“柳姑娘出价五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台下无人应答。那幅字便以五两的价格落到了柳如烟手里。丫鬟上前取了字,柳如烟接过来,随手卷好,没有多看,递给身后的丫鬟收着。陈秀才在台下远远朝她拱了拱手,柳如烟微微点头回礼,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慕容天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柳如烟走到他旁边,隔了一两步的距离站定,轻声道:“慕容少爷看着像是看不上这些东西?”

    慕容天道:“不是看不上。只是觉得,这些穷秀才如今受人资助,等考上了功名,有几个人还记得今日出钱的是谁?到时候他们攀高枝、结亲家,看不上商贾出身的,自然有书香门第的联姻等着他们。今日这些银子,怕是要打水漂了。”

    柳如烟微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卷字上,沉默了片刻才道:“慕容少爷说话倒是不拐弯。”

    慕容天道:“拐弯的话,柳姑娘未必爱听。”

    柳如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台上又拍了几幅作品,她偶尔抬眼看看,却没有再出价。风吹过海棠树,花瓣落在她的肩上,她也没有拂去。

    回廊拐角处,顾明珠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海棠树下的慕容天和柳如烟身上。她看见两人并肩站着,柳如烟侧着头对慕容天说着什么,慕容天微微颔首。她咬了咬唇,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翠儿凑过来问:“小姐,您说什么?”

    顾明珠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她转过身,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天和柳如烟还在说话,隔着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她心里忽然堵得慌。

    柳如烟是柳家的独女,家世好,人也好看,慕容天对她客气些也正常。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嫁郑文瀚做侧室她死都不愿意,那还不如嫁慕容天呢。可父亲那边……根本不会同意。顾明珠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沉默了片刻,低声对翠儿道:“走吧,去那边看看。”翠儿应了一声,跟着她往院子另一侧去了。

    海棠树下,柳如烟没有注意到回廊拐角的目光。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说得对。那些读书人,如今穷困潦倒时,看着我们这样的人家出手大方,自然千恩万谢。可等他们金榜题名,就成了官家小姐们的佳婿了。可我今日来这诗会,也不是全无指望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去年王家的事、前年赵家的事,我都听说过。诗会上虽然不成器的多,但总有一两个是真正有出息的。我爹虽然不赞成我嫁读书人,可我自己想来看看,万一遇上了呢?”

    慕容天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今日遇上了吗?”

    柳如烟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台上,声音淡淡的:“还不好说。”

    慕容天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转头看她。他只是看着台上又一轮热闹的竞价,声音平缓地道:“那就慢慢看。”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海棠花还在落,风穿过枝头,带着午后温热的阳光。诗会的热闹还在继续,郑文瀚和顾明成还在人群中搜寻着,顾明珠已经拉着翠儿走远了。谁也没有注意到花树下的两人,各怀心思,安静地站着。

    李秀珠站在慕容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柳如烟的侧脸,又看看慕容天的背影,默默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了一株不起眼的青竹。

    诗会还在继续,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的光影一寸寸拉长。一幅幅作品被拍下,有人得了字画,有人得了名声,有人得了银子,各取所需。台上的老先生收着银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慕容天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出价,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海棠树下,看着眼前这场热闹的戏,心里想着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