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暮色落尽时，慕容天的马车在柳树胡同的慕容府门口停稳。他下了车，在门口站了片刻，巷子里静悄悄的，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歇了下去。
他跨进大门时，正堂里已经亮起了灯。顾明珠带着杨采薇和周绮娘正在用晚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见他进来，顾明珠放下筷子：“回来了？还以为你在外面吃了。”
慕容天在空位上坐下，春兰添了一副碗筷过来。他夹了一筷子菜吃了，才道：“今日去孙家定了亲事，明日下聘，后日进门。”周绮娘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目光。杨采薇倒是神色如常，只问了一句：“孙家姑娘性子如何？”
慕容天道：“看着是个沉静的，跟她嫂嫂住着，日子不大好过。娶过来也算给她个安身的地方。”他看了看三人，又问，“你们这几日处得怎么样？”
顾明珠先开了口：“都好。绮娘来得晚，刚开始还拘着，这两日已经能跟我们一块儿说笑了。采薇也常拉着她去院子里转，比刚来那阵子好多了。”杨采薇在旁边接话：“绮娘姐姐读过书，说话文气得很，我有时候听她说府衙里的事，跟听书似的。”周绮娘被她说得耳根一红，低头喝了一口汤：“是采薇妹妹爱逗我说话。”
慕容天听了，点了点头：“那就好。”他放下筷子，看向顾明珠，“明日我让刘媒婆去孙家下聘。西厢那边你带着采薇和绮娘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被褥铺盖、红烛喜果，照上回的例就行。”
顾明珠应道：“傍晚我带着她们去西厢看过了，屋子选了一间，格局跟绮娘那间差不多。被褥我已经让人去布庄定了，明早就送来。红烛和喜果让翠儿去备。”杨采薇接话：“那我明日早些起来，先把屋子的灰扫一遍，窗户也擦一擦。”周绮娘想了想：“柜子是空的，要添两个樟木箱。明日我去铺子里挑两个，铜镜也换一面新的。”顾明珠点头：“那明日绮娘跟我去布庄看被面，采薇去杂货铺买烛台。”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明日的事商量了个七七八八。慕容天没有再插话，低头把饭吃完。顾明珠见他放下筷子，便道：“西厢那边我们盯着就行，你不用操心。”慕容天点了点头，起身往主卧走去。
顾明珠带着杨采薇和周绮娘往西厢去了，翠儿掌着灯跟在后面，几个人边走边说着明日要添的东西，声音渐渐远了。
主卧里已经备好了热水。春兰和秋菊正在屋里收拾，见他进来，春兰便道：“少爷，水烧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慕容天点了点头，春兰便走到屏风后面试水温，秋菊上前替他解开外袍的系带。
慕容天褪了外袍和中衣，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胸口，一整日的疲乏被泡得松软开来。春兰拿起帕子沾了热水，替他擦背，力道不重不轻，指尖隔着帕子按过他的肩胛骨，又顺着脊线慢慢往下。秋菊站在一旁，替他绞了热帕子敷在额上，又伸手替他揉捏手臂和肩膀，指腹隔着薄薄的湿帕按过紧绷的肌肉。
慕容天闭着眼靠在桶沿上，由着两人一左一右地服侍。春兰换了块干帕子替他擦颈侧和肩头，秋菊则往桶里添了一瓢热水，水温又重新热起来。热气氤氲，屏风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烛光透过水汽变得朦朦胧胧的。
慕容天泡了小半个时辰，觉得身上的疲乏去了大半，这才睁开眼。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春兰——她正蹲在桶边替他擦肩，睫毛低垂着，鬓角被热气蒸得微湿。又看了一眼秋菊，她站在另一侧，正把用过的帕子搭在架子上，转身时衣袖沾了水，洇出一小片深色。
慕容天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沐浴后的松散：“你们也忙了大半天了。水还热着，脱了衣裳进来一起洗吧。”春兰的手一顿，耳根一下子红透了。秋菊也怔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羞涩和迟疑。慕容天没有催促，只靠在桶沿上看着她们，等着。
片刻之后，春兰先动了。她低着头，手指解开了衣襟的系带，动作很慢，却没有犹豫。秋菊紧随其后，也放下了手里的帕子，指尖搭上腰间的带子。衣裳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两人先后跨进浴桶，热水溢出来洒了一地。
桶里一下子挤了不少，水波荡过三人的肩头。春兰坐在他左侧，秋菊坐在右侧，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慕容天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往后靠了靠，把更多的空间让给她们。
春兰先拿起帕子，沾了水替他擦胸口，隔着帕子慢慢擦过他的锁骨和肩头。秋菊则从另一侧替他擦手臂，指腹隔着薄薄的湿帕按过他的臂膀。两人动作轻柔而仔细，像平日里伺候他沐浴时一样，只是桶里的水比平日窄了许多，彼此的膝盖和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
慕容天由着她们擦了一会儿，才伸手握住春兰拿帕子的那只手。春兰的手一顿，帕子滑落在水面上，浮着不动。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指腹慢慢摩挲过她的指尖。春兰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耳根的红晕更深了几分。慕容天侧过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春兰的睫毛颤了颤，随即慢慢闭上眼，回应了他。
秋菊在旁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慕容天松开春兰，侧过头看向秋菊，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她带近了些，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秋菊没有躲，只是闭上眼，由着他慢慢深入。春兰从另一侧贴上来，唇瓣落在他肩头，又顺着肩线滑向他的颈侧。水波在三人之间轻轻荡着，一圈一圈地漾开。
浴桶里的水渐渐凉了。慕容天松开两人，先起了身。春兰和秋菊也跟着出来，替他擦干身子，换上一身干爽的中衣。屏风后面水汽弥漫，三人出来时烛火跳了跳，在窗纸上映出三个交叠的影子。
慕容天在床边坐下，春兰和秋菊分别坐在他两侧，乌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还带着皂角的淡香。他一手揽过春兰，一手揽过秋菊，将两人拢在身边。春兰靠在他肩上，秋菊贴在他胸口，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坐着，烛光将影子拢在一处。
他侧过头吻春兰的耳垂，又顺着她的下颌慢慢吻到唇边，春兰闭上眼，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秋菊从另一侧贴上来，指尖从他衣襟探进去，轻轻划过他的锁骨。帐幔垂落，烛光透过薄纱映进来，将三个人的轮廓笼在一团暖融融的光晕里。
云收雨歇后，春兰伏在他左肩头，秋菊靠在右肩，两人都没有说话，乌发散了一枕，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慕容天仰面躺着，一手环着一个，目光落在帐顶。窗外桂花树沙沙地响，夜色已经深了，整座宅子都沉进了安安静静的暗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