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里，酒过三巡，气氛渐渐变了。
第二春三号的劲头在几个人身上慢慢泛开来。慕容天先觉得腹中一股热意往上涌，不算猛，可绵绵的，散得慢。他搁下酒盏，看了一眼桌上那碟红烧肉，心里明白了几分。这酒掺在菜里，酒劲散得慢，可后劲比单喝酒还足。
对面四个女人也各有了反应。
周氏最先有了动静，她本就年轻嘴快，酒劲一上来，话更多了，一手托着腮，一手攥着酒盏，脸上红得厉害，看着慕容天笑，笑得有些收不住。
张氏坐在旁边，手搁在桌沿上，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呼吸比方才重了些。
郑氏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到脖颈都染了颜色，手里的汤匙搅着碗里的汤，半天没往嘴里送。
柳氏还算稳得住，可她搁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筋都显出来了。
柳氏坐在那儿，面上笑着，心里却一直在盘算。今日这桌酒菜，这间屋子，乃至整个顾府上上下下，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前些日子顾鸿才被衙门收押，她原以为郑同知那边会往死里整，顾鸿才这回怕是出不来了。她跟周氏、张氏、郑氏一商量，四个人都觉得顾家要完了，得早做打算。
于是这些日子，她把顾家原来的老人一个一个都遣散了，管家换了，家丁换了，连厨房粗使的婆子都换了新人。宅子里里外外重新布置了一遍，家具换了位置，帘子换了颜色，连院子里的花木都重新栽过。除了大门口那块“顾府”的匾额没动，里头基本都按着她们几个的喜好改了。
可今天丫鬟去堂上听审回来，说顾鸿才只判了半年监禁。柳氏当时就坐不住了。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顾鸿才出来一看，顾府变了个样，老人一个不剩，宅子面目全非，能不火冒三丈？到时候她们几个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柳氏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趁顾鸿才还没出来，先抱上慕容天这条大腿。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慕容天认了她们，顾鸿才出来也奈何不了什么。慕容天年轻，有钱，对她们也不算薄，总比守着个废了的顾鸿才强。
于是才有了今晚这桌酒。
柳氏觉着时机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
她没有绕到慕容天身侧，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侧身往他怀里一坐，两只手搭在他肩上，脸凑近了些，声音低低软软的：“公子，我心跳得有点快，怕是方才酒喝急了。”
她说着，拉起慕容天的手，从薄纱褙子的领口探进去，贴着文胸的边沿往下，按在自己心口上。掌心底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柳氏眼睛半垂着，脸上红得厉害，手按着他的手背，没让他抽开：“公子能不能送我进房间歇歇？”
慕容天被她这一坐一按，掌心底下那点温软跳得厉害，他自己的酒劲也一阵一阵往上涌。他看了柳氏一眼，见她眼里水汪汪的，便没推辞，顺势揽住她的腰，站起身来。
柳氏整个人贴在他怀里，由着他半扶半抱着往里走。周氏和张氏见这光景，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在后面。郑氏落在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跟了上去。
到了内室门口，慕容天推门进去。
屋里布置得像间新房，窗上贴了红纸剪的喜字，桌上摆着一对红烛，烛火点得正亮。床是新换的，比寻常的榻宽出大半，铺着大红绸面的被褥，枕头并排摆了四五个。靠墙的柜子上还搁了两盆兰花，屋里一股淡淡的甜香。
周氏和张氏跟着进了屋，郑氏走在最后。她站在门槛上迟疑了一瞬，回头看了看廊下，才跨进去，反手把门掩上，插了门闩。
柳氏从慕容天怀里下来，站在床边，回头看了郑氏一眼，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郑氏才慢慢挪到床尾，缩着肩膀站定了。
柳氏伸手把慕容天拉过来，仰起脸凑上去，嘴唇有些急地蹭在他下巴上，又滑到唇边。慕容天被她这一带，整个人压下去，柳氏便顺势躺倒，手忙脚乱地去扯他身上的中衣。
周氏和张氏在旁边看着，脸都红透了。周氏的手不自觉地攥着自己的领口，指头把领口扯得歪了，露出一片锁骨，底下水蓝色的文胸边沿也露了出来。
张氏站在旁边，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搁在床沿上，指尖把床单揪出了几道褶，她那件藕荷色的文胸在薄纱褙子底下若隐若现。
郑氏缩在床尾，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杏色的文胸衬着她水红色的褙子，显得格外扎眼。
慕容天一边吻着柳氏，一边伸手去解她的衣带。柳氏自己把绛红色的文胸解了，露出雪白的肩背，躺在榻上，眼里水汪汪的，喘气也急。她一边吻着慕容天，一边伸手把周氏拽了过来。
周氏踉跄了一下，半跪在床边。柳氏便捉着她的手按在慕容天胸口，自己腾出手去解慕容天的衣带。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总算把中衣褪了下来。
张氏在旁边看得喉咙发干，自己把淡紫色的褙子解了，凑上来贴到慕容天背后，胸口贴着他后背，脸靠在他肩头，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慕容天被这几个人前后左右地贴着，酒劲和药劲一起涌上来，整个人也有些收不住了。他偏过头去吻张氏，手在周氏身上揉了一把。周氏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柳氏得了空，自己把裙子褪了，又伸手去扯郑氏。郑氏被她一拉，整个人都僵了，柳氏低声说了句“别怕”，把她往慕容天那边推了推。
柳氏既然开了这个头，便索性做到底。她先躺平了，拉着慕容天伏上去，自己伸手引着他，嘴里低低地说了句“公子别急”。
慕容天酒劲上头，顺着她的意思来。柳氏起先还忍着，到后来便忍不住了，声音细细碎碎地从帐子里透出来。
周氏和张氏在旁边看着，脸红得厉害，可到底也凑了上去，一个替慕容天擦汗，一个贴在他背上。柳氏缓过劲来，便朝张氏使了个眼色。
张氏红着脸躺下去，柳氏在旁边替她引着慕容天，低声提点两句。
周氏跟在张氏后头，起先还有些手忙脚乱，被柳氏说了两句才慢慢松下来。
最后是郑氏。郑氏缩在床角不肯动，被柳氏和周氏连哄带拉地弄上了床，到后来也慢慢软了下来。
一番云雨，从红烛初燃到烧去大半。
事毕，慕容天靠在床头，柳氏和周氏一左一右歪在他身边，张氏伏在他腿上，郑氏缩在最里头，拿被子盖了半张脸。几个人身上都出了汗，喘气慢慢匀下来。红烛烧了大半，烛泪顺着铜台往下淌。
柳氏靠在慕容天肩头，脸上还带着红晕，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些。顾鸿才年纪大了，这半年来一个月也未必同房一回，她久旱的身子方才得了一场透雨，这会儿还软着，腿根都有些发酸。可心里是踏实的。
顾鸿才半年后出来，看见顾府变成这样，肯定要发火。可只要今晚这事成了，慕容天认了她们，顾鸿才出来也奈何不了什么。她闭上眼，把脸往慕容天肩窝里又贴了贴。
周氏歪在慕容天另一边，脸上红得厉害，嘴角却翘着。她年纪轻，方才被慕容天折腾得狠了，这会儿浑身还发烫，可比从前跟顾鸿才在一处时痛快多了。顾鸿才上了年纪，一个月也难得来她房里一回，来了也是草草了事。今晚这一场，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雨露。她想着，心里竟有些感激柳氏。
张氏伏在慕容天腿上，闭着眼，心里也安定了些。她年纪最长，平日里最会算计，今晚这事她犹豫过，可到底还是跟着做了。她跟顾鸿才这些年，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早忘了被人疼是什么滋味。方才慕容天那一阵，她起先还有些生疏，到后来才慢慢找回了感觉，这会儿身子里还留着那股热乎劲儿。
郑氏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还睁着，心口扑通扑通跳。她最年轻，胆子也最小。顾明成在外头有外室，又爱花天酒地，对她不冷不热的，成亲这么久，同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方才那些事她大半是被推着做的，可做完了，倒也没觉得多怕，反而觉得身上暖烘烘的，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她悄悄看了慕容天一眼，又赶紧把眼睛闭上，耳朵根红得发烫。
慕容天靠在床头，酒劲和药劲都散了，浑身乏得厉害。他低头看了看身边这几个女人，没说什么，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郑氏也盖严实了些。没一会儿，便也合上了眼，慢慢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府衙后堂偏房里，顾鸿才还坐在桌边，翻来覆去睡不着。桌上的饭菜早凉透了，他一口没再动。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坐下，闭上眼数时辰，可越数越焦躁。
窗外的天色黑沉沉的，离换防还早得很。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重新靠在墙上闭着眼，只盼着时间能走得快些。
隔壁偏房里，郑同知靠在椅背上睡得正沉，鼾声一阵接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