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园会客厅。
这是唐风寂第二次见到南家这位极具争议的助理。
外界多年关于他是南老太爷私生子的传闻一直没被证实，但他在南家的确有着超然地位。
池砚亲自将泡好的茶放到桌上，“姜先生请坐。”
姜渡生对着唐风寂颔首，而后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他面前。
“唐先生，本该前几日就过来叨扰，但听闻你出国，是以一直拖到今日。”
唐风寂视线扫过那纸袋，“有话直说。”
姜渡生也并未同唐风寂打过交道。
这样近距离接触，对方身上散出的威压让他暗暗有些心惊。
不愧是能以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掌控整个唐家的人，气场强大如斯。
他面上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气度，微微一笑：“这是云小姐的东西。”
唐风寂微微皱了下眉，神色晦暗不明，“她现在不在昭园。”
姜渡生了然：“自然，云小姐在港城参加葬礼。”
唐风寂微怔，“葬礼？”
姜渡生看他的样子似是不知情，有些意外道，“一周前，战家隐退十几年的前任显脉当家人病重。”
“这文件原是云小姐去港城的第二天吩咐暂时交由您收着的，不过您出国了，我再联系她时战家那位已经过世。”
“追悼会办得极其低调，外面没什么新闻传出来。不过云小姐似乎心情不佳，只说了您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将文件交到您手上。”
池砚有些傻眼，这几日先生交代他们不许打听港城那边的事，导致完全不清楚战家最近的动向。
唐风寂也被这个消息冲了一下，她急着去港城不是想阻止战臣御在家宴上介绍梁知意的身份。
是要去看望病人！
那他拦着她干什么？
唐风寂嗓音有些干涩，“战家的追悼会什么时候结束的？”
姜渡生想了想，“应该有两三日了，云小姐虽没有冠上战姓，但她是名副其实的战家人，必然还要在港城待上几日。”
“唐先生作为男朋友，不去港城看看云小姐吗？”
唐风寂脸色有些怪，“名副其实的战家人？她生父不应该是段家人吗？”
段明扬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而战臣御，是她亲姑姑家的亲表哥。
这是他先前从南家得来的消息。
姜渡生显然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神色中带一丝诧异，“唐先生同云小姐交往这些时日，竟没有命人去查小姐的底细，倒也叫人意外。”
唐风寂没说话，他叫池砚查过。
但盛唐这边的情报科查不出太多。
后来他想着无伤大雅，等她想说了自然会亲口说。
再后来，是南家那边得来的消息，他确实没想过其中居然也会有误。
可见当初他说南家爱养废物那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见他沉默不语。
姜渡生继续道：“云小姐与段家并无任何关系，这件事……南家只有老太爷知道。”
“唐先生若想弄清楚，不如亲自去问云小姐。”
唐风寂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是战家的人，那不就表示……她跟战臣御的关系更近了？
不是表亲，甚至很可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他敛了敛神，“袋子里是什么？”
姜渡生微笑：“是南家的股权让渡书。”
“云小姐要将属于她的南家股份过给爵少爷跟心朵小姐。”
这样庞大的财富，她就打算这样随意送出去了？
唐风寂皱了皱眉，问：“她还交代了什么？”
姜渡生：“唐先生，云小姐既让我将东西交于您，这代表她对您十分信任。”
“一个对感情不敏感的人，能对您生出这样的信任，已是难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缓慢开口。
“南氏家族成员众多，人心难以归拢。但老太爷生前，我曾向他承诺，会代他跟南倾月女士，守护云小姐。”
“希望唐先生，亦能如那日南家金婚宴上所说，不让任何人动云小姐分毫。”
姜渡生离开后。
唐风寂起身走到窗边。
这是他第一次在昭园见到云破晓时，她站着的地方。
他曾说不会再主动查她。
但现在，可能要食言了。
良久后，他掏出手机给严聿枭拨了一通电话。
＊
战家老宅内。
战臣御由外面匆匆赶回来，手上还拉着个七十上下的老头。
“我说你这小子，我还在你爷爷墓前跟他喝酒呢，你着急忙慌地拉着我去哪儿呀。”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主客厅。
战家老中青三辈人聚了不少都在这里。
“晏老，实在抱歉，有些情况只能请教您。”
说话的是战家显脉如今的当家人。
也是战臣御的九叔。
他看了战臣御一眼：“还不松手。”
战臣御皱眉道：“她都睡了三天了，还不醒吗？”
战臣越眼中亦有忧虑：“人没醒，我们不能贸然去主宅那边给人请脉，这不合规矩。”
被战臣御拉来的老头纳闷道：“主宅？怎么你们战家那位祖宗回来了吗？”
显脉家主轻咳一声：“晏老慎言。”
老头不甚在意地笑笑，“是因为你大伯去世，所以这位祖宗才回来的？”
显脉家主沉静开口：“云小姐素来不喜这样的称呼，战家上下不允许这样叫的。”
老头有些狐疑：“不是，我说你们主宅住的不是战家的太姑奶奶吗？”
“你们这祖宗居然不姓战？”
战臣越见他依然如故，只得再次提醒：“晏老，云小姐在战家地位尊崇，她开口说过不喜的字眼，烦请您体谅。”
“等她醒了，再请您诊脉。”
老头捻着花白胡须不语。
云小姐？人没醒……
这怎的让他想起海城那个天赋异禀的小姑娘呢。
于是老头一脸好奇，张口问道：“你们这位云小姐，该不会名字叫做破晓吧。”
一言出，四座惊。
战臣御最先发问：“你怎么知道？”
显脉家主显然也大感意外：“晏老跟云小姐……认识？”
晏老哈哈一笑：“战政兴活着时曾大夸海口说你们战家主宅住的是位不世出的天才，我那时还当他是吹牛皮。”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小姑娘。”
“啧，你们战家祖上真是烧了高香啊，那小姑娘厉害得很，哪用老头子我过来啊？”
战家众人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