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过后，唐菲推开办公楼的门，走出来。
她已经重新戴上那顶宽檐大礼帽，帽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挡不住的是鬓边散乱的发丝。
跟在她身后下了楼。楼下还留着两个轻伤的手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唐姐，阿力哥和其他兄弟呢？”
唐菲的嗓音有些哑：“都送医院了。就你们两个还在这儿等着？”手下点点头：“是，我们看着这楼里的动静，怕……”唐菲不等他说完，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唐菲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意间一抬头，从后视镜里看见办公楼三楼的窗口，何雨柱正歪着头，叼着烟，带着一脸坏笑朝她挥手。
唐菲心头一慌，手忙脚乱地摇上车窗，脸颊滚烫滚烫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车子开出老远，她还在回想方才那荒唐的将近一个时辰。那个男人，像个疯子，又像个无赖，偏偏又有着一副铁打的拳头和一张花言巧语的嘴。
她想起他在耳边的低声细语，糊里糊涂地答应了他，他答应把那两块竞拍下来的地皮送给她。两块地皮，市价至少上千万港币。他说送就送了。
唐菲抬起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伸手在后座的小镜子里照了照自己，脸上泪痕未干，气色却比来时红润了许多。她唐菲在香江摸爬滚打这些年，从来没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过，如今却稀里糊涂地跟他做了那样一个约定。
她说不清心里是恨多一些，还是别的什么滋味更多一些。反正她清楚一件事，她变了。她向那个叫何雨柱的男人，妥协了。
何雨柱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点上了一根烟。
他刚才知道唐菲是个老姑娘。
这一下，他原本盘算着的“血债血偿”，倒是一笔勾销了。
枪是阿力开的，他没吃亏，反倒把人家老板连人带心都收了，怎么算都是他占了大便宜。他吐出一口烟雾，正想着，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小婉和李冰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人一眼就看见他脸上的伤，同时变了脸色。
李小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你脸上怎么回事？他们还动枪了？”李冰也凑过来，紧张地盯着那道血痕：“要不要去医院？”
何雨柱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皮外伤，擦了一道而已，早不流血了。”他说着，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李冰道：“对了，你那张床单我给弄脏了，回头换一条吧。”
李冰一愣，脸刷地红了，又急又恼地瞪了他一眼，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李小婉转身去拿了药箱来，翻出棉签和碘伏，要给何雨柱消毒。何雨柱坐着没动，任由她摆弄。
其实他吃过丹药，伤口基本已经愈合，只是血迹擦干净了些，看着还是有些吓人。
他也没细说，只道：“行了行了，小事。倒是有一个好消息，我跟唐菲谈妥了，往后不光是那两块地皮的事，我们两家合作开发石头山。唐菲说了，新城地产的总部大楼，也会建到山上去。”他没提那两块地皮其实已经算是送了出去。有些事情，说出来反而多生枝节。
李小婉一听这话，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喜形于色：“当真？新城地产在香江的实力数一数二，能跟他们联手开发，往后就不愁项目了！”
她放下手里的棉签，拍了拍手，满眼的惊喜。
而医院那边，唐菲正站在一间单人病房的门口。病房里灯光昏暗，阿力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一样。
这张病床上的男人，跟了她七八年，曾经替她挡过一刀，算是救过她一条命。
可也正是他，自作主张带着人去何雨柱的公司闹事，又在他面前率先动了枪，一步错，步步错。唐菲走进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沉默了半晌，她低声道：“阿力，你身上的伤……医生说，那符咒的力量只能暂时压住痛，但你体内的经脉已经伤了根，往后……”她没把话说全，阿力却全然明白。何雨柱除了那道定住他的符咒，还给他下了锁阳果。符咒压得住剧痛，却止不住那不可逆的损伤。
他这辈子，算是废了。阿力的眼眶猛地红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唐姐……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杂种！”
唐菲皱起眉，厉声道：“你疯了吗？你以为你还有能力跟他斗？”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我跟他谈过了。那两块地皮，他已经答应分给我，往后我们跟他是合作关系，不再是对头。”
阿力一听这话，瞳孔一缩，猛地撑起身子，嘶哑地吼道：“合作？唐姐！你跟他合作？他把我害成这样，你还要跟他合作？！”
他用力捶着病床床沿，嘶吼声在病房里回荡，“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我不甘心！”
唐菲看着他那副近乎癫狂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力，你当我想忍着这口气？
可你扪心自问，那一枪，是不是你先开的？要是他那一下没有偏过去，子弹打中的就不是擦伤，是他那颗脑袋。他要是死了，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阿力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唐菲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语气平静却冰冷：“你跟我这些年，救过我的命，我记着你的恩情。所以这件事，我不重罚你。
但也到此为止，等你出院，我会给你订一张去马岛的船票。你到那边好好安顿下来，永远，不要回香江了。”唐菲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力躺在病床上，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棉花，有苦难言。他总不能跟唐菲说，自己的命根子已经被何雨柱给断送了吧？
这种话，他怎么开得了口。窗外阳光亮得刺眼，他心里却一片灰败。
摆在面前有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拿着唐菲给的钱，去马岛避祸，从此衣食无忧，过安生日子；要么留下来何雨柱死磕到底，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以何雨柱那身功夫，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着，拿什么去拼？
就算退一万步，他侥幸赢了，唐菲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她不会原谅一个毁了她生意的男人，更不会站在他这一边。无论胜败，他阿力在唐菲这里，都到头了。
他闭上眼，回想自己跟了唐菲七八年，风里雨里替她平了多少桩事，到头来却栽在这么一个人手里。
他也恨自己不争气明知道那是个能一口气拍下两块地皮的人物，还脑子发热带人去堵他的门，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他长叹一声，翻了个身，望着窗外发呆。半晌，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船务公司的号码，订了一张去马岛的船票。先避一避，好歹……捡回半条命。
而在戏院那边，天色将晚，何雨柱陪着小白出了院子，沿着沙滩慢慢散步。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浪花一下一下拍着沙滩，白日的喧嚣都沉了下去。
小白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孕中女人特有的柔和光芒。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感慨道：“如今香江这个局势，一天一个样，乱得很。
你安心养胎就好，外头的事都交给我。”小白嗯了一声，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
两人沿着沙滩走了老远，直到月亮升上来才折返回去，当晚何雨柱留宿在小白房中。
次日清晨，何雨柱收到系统推送，照例是一大串信息现金资产、黄金珠宝、粮食物资、丹药库房、符箓储备、资源积分，林林总总，他都扫一眼便过了。
倒是南华山谷升到了十二级，经验条又涨了一截。签到奖励三选一，他照例选了增加两千点真气值。
吃过早饭，何雨柱驱车赶到报社，直奔老罗的办公室。老罗正在桌前写稿，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道：“何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何雨柱往他对面一坐：“你人面广，帮我介绍一家靠谱的安保公司。”
老罗放下笔，想了想，翻开电话簿，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几句话的功夫，他挂了电话，扯下一张便签写了个名字和电话递过去：“康宁安保，负责人叫齐啸，以前在南非干过雇佣兵，手下的人都是正经练过的。
我已经跟他约了，你一小时之后直接过去找他就行。”何雨柱接过便签看了一眼，收了，道了声谢，起身离开。
一小时后，何雨柱如约赶到康宁安保的办事处。
接待他的齐啸是个四十岁出头的黑脸汉子，身板笔挺，说话干脆利落。何雨柱坐下后也不绕弯子，第一句话就问：“你手底下有没有女保全？”
齐啸微微一怔，随即道：“有。女保全目前一共十三个人，都是练过的，身手不比男保全差。不过价格上要比男保全高出三成。”何雨柱听完，几乎没有犹豫：“十三个人，我全要了。”
齐啸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痛快。何雨柱又补了一句：“另外，你两个月内再帮我招十七名持证女保全，凑齐三十人。”齐啸面露不解：“何先生，这么多女保全，是要……”
何雨柱没有细说，只道：“我内人怀有身孕，我过阵子要回内地一趟，不放心她。戏院那边要人守着。”他顿了顿，“钱不是问题。”
齐啸点了点头，当即拟了协议，两人签了字，约定首批十三名女保全次日到岗，其余十七人两个月内补齐。
何雨柱收起协议，心里踏实了几分。有这三十个女保全守着小白，他回内地也能少操一份心。
回到戏院，何雨柱把张慧敏叫来，吩咐她收拾出一排宿舍，说是要迎接一批女保全。张慧敏先是欣然应下，可转念又起了顾虑，迟疑着问：“先生，咱们戏院好端端的，招那么些保全做什么？”
何雨柱只说了句：“小白怀着孩子，我不在的时候得有人护着。”张慧敏一听是全女保全，心头又是一紧，可看何雨柱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便也不再多问，自去张罗安排。
不到晌午，首批八名女保全就到了。
个个不像寻常女流行走带风，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何雨柱把她们集合在院子里，从中挑出两个带队，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分别任命为正副队长。
他站在台阶上，言简意赅：“往后戏院的安防全归你们管。你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寸步不离护好小白小姐的安全。其他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清风和明月同时应了一声是，当场分了班次，六人轮值巡逻，两人贴身随护小白。
清风原本还担心自己一个人担子太重，如今有人分担了巡逻值守的活儿，心里反而轻快了不少，眉眼间也露出一丝笑意。
下午，何雨柱驱车前往公司新址。李冰和李小婉已经带着员工们在那忙活了一上午。新办公楼紧邻旺角警署，是一栋六层高的欧式楼房，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门前两根罗马柱，气派得很。门口已经站着五名女保全，是上午先到的另一批。
何雨柱进了楼，上下转了一圈，当场划分了楼层用途一楼做接待大堂，二楼三楼主办公区，四楼会议室和资料室，五楼留了套房，给自己、李冰和小婉一人一间，其余楼层用作员工宿舍。
地段好，安全系数高，窗户一开就能看见隔壁警署的牌子，何雨柱越看越满意。
中午歇工，大家一起吃饭。
李冰端着饭碗，主动介绍起这栋楼的来历：“原本是家洋行倒闭了，急着脱手，开价二百二十万港币。我跟小婉看着合适，就定了下来。过户的时候，房契直接登记在小婉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