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从仓库区出来，苍井熊二和慧明被汉斯的人押上了警车。卡佳坐在后座，周丽丽陪着她，太奶奶坐在副驾驶，赵铁柱挤在最后面。曹剑平发动了车子，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靠着周丽丽肩膀的卡佳。
“吃饭去！我请客！”
太奶奶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废话！你的哪张银行卡里不是十位数？身价百亿好意思让女人付账吗？”
“哈哈哈……那是自然。”
太奶奶哼了一声，掏出手机翻了翻。
“前面路口右转，开五百米有一家弗利沙饭店。汉斯刚才说的，巴伐利亚菜，量大实惠。老娘请他吃猪肘子他推荐了这家，说这家饭店的烤猪肘比慕尼黑那家还大。”
曹剑平把车拐进路口，开了五百米果然看到一家挂着“Frisa”招牌的饭店，巴伐利亚风格的木门面，门口摆着两盆啤酒花。几个人下了车，卡佳走路还有点跛，周丽丽扶着她慢慢往里走。推门进去，饭店里头挺宽敞，原木桌椅，墙上挂着各种打猎的战利品和啤酒杯收藏。晚上七点多正是饭点，里面坐了七八成满，空气里全是烤肉和啤酒的味道。
一个女服务员迎上来，大概二十五六岁，个子高挑，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衬衫，领口开得很低，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上面和下面都敞着。她弯腰从柜台下面抽菜单的时候，衬衫的前襟垂下来，里头一片白花花的。曹剑平的目光顺着她的领口溜进去，停了两秒。
真大。真好。
“啪！”
太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声音清脆，整个饭店大堂都听见了。旁边那桌正在啃猪肘子的德国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吃。
“剑平，你的老婆够多了！女人身子你没看够啊！”
曹剑平揉着后脑勺转过头。
“太奶奶，我就看了一眼。”
“看一眼也不行！你那些老婆在桃花岛天天带孩子，你出来办事倒有闲心看女服务员。要不要我给林婉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曹剑平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我不看了。我闭眼。”
女服务员在旁边听不懂中文，但大概看明白了怎么回事，笑了一下，用英语问了一句。
“先生们女士们，请问吃点什么？”
周丽丽把菜单接过来，翻了两页，冲曹剑平笑了一下。
“叔，这家饭店的烤猪肘比昨天那家还大。一份两公斤。太奶奶，您还吃猪肘子？”
太奶奶把铁管往桌边一搁。
“吃。昨天那个太奶奶没吃够。来一份整的。不切。”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菜单。
“我要那个烤鸭。半只。配面包团子。”
周丽丽点了沙拉和烤鱼。曹剑平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图片，随便指了一个拼盘。
“这个。什么都有。”
女服务员收了菜单，临走的时候又看了曹剑平一眼，笑了一下。曹剑平这次学乖了，目光盯着桌面上的盐瓶没抬起来。
太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行了，说正事。柏林那边施密特招的东西，老娘还没来得及跟你们细说。”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份手写的名单。
“施密特诊所里一共关了四个人。除了老娘救出来的那三个，还有一个被送到了赫尔辛基。施密特说那个是上个月送走的，买家是芬兰那边一个搞医药批发的。施密特手里有那个买家的联系方式。老娘把手机给他收了，信息全在这儿。”
曹剑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芬兰赫尔辛基。阿赫蒂萨里医药公司。法人代表叫阿赫蒂萨里，芬兰人。
“施密特还说了一件事。苍井寺不光帮韦伯转卖实验体。他们自己也从石井正男手里买实验体。苍井熊二买了两个，一个留着自己用，一个转手卖给了丹麦哥本哈根的一个地下诊所。丹麦那个买家施密特没见过，但苍井熊二知道联系方式。汉斯那边在审苍井熊二的时候应该能挖出来。”
曹剑平把手机还给太奶奶。
“所以这条线还没断完。赫尔辛基还有一个，哥本哈根还有一个。加上法兰克福那个新搬进去的，一共三个地方没查。”
太奶奶把手机收好。
“对。老娘刚才在车上想了想。下一步分两路。老娘和赵铁柱去赫尔辛基找阿赫蒂萨里。你和丽丽去法兰克福查那个新搬进去的。哥本哈根那个等汉斯审完苍井熊二再说。审出来了让汉斯的人去办。北欧那边施耐德应该有同行。”
曹剑平点头。
“行。但太奶奶，您去赫尔辛基之前，先把卡佳脚上那个环拆了。她跟着我走，环不拆她走不了远路。”
太奶奶从铁管中空的后把手里抽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根细长的金属工具，有钩子有撬片，形状各异。她看了一眼卡佳脚踝上的金属环，冲她招了招手。
“姑娘，把脚搁凳子上。老娘拆环。”
卡佳犹豫了一下，看了周丽丽一眼。周丽丽点了点头，卡佳把右脚抬起来搁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太奶奶蹲下来，拿一根钩子伸进金属环的锁扣缝隙里，手指头灵巧地转了两下，环咔嗒一声弹开。卡佳缩了一下，但没喊疼。环取下来之后她脚踝上留了一圈浅浅的压痕，皮肤底下能看到细细的红线。
太奶奶把环扔在桌上。
“行了。走两步试试。”
卡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步子越来越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周丽丽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没事了。坐下吃饭。”
猪肘子上来了。两公斤一个的烤猪肘摆在盘子里，外皮焦红油亮，跟座小山似的。太奶奶袖子一撸上手就啃。赵铁柱那边也上手了。曹剑平拿刀叉切着吃，被太奶奶瞥了一眼。
“又用刀叉？”
“太奶奶，我这几天手上有伤，不想上手。”
太奶奶看了一眼他刚才被钢管砸出来淤青的手背，哼了一声。
“行。用刀叉吧。回去让尹小萱给你看看。”
吃了一半的时候，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汉斯刚才通过施耐德转了一条消息过来。苍井熊二招了。他说哥本哈根那个买家叫安德森，在哥本哈根开了一家私人康复中心。施密特通过苍井寺往安德森那里送过三个实验体。安德森把实验体转手卖给北欧的富商当私人看护。名义上是看护，实际上跟韦伯一样。”
曹剑平把叉子放下。
“三个实验体？现在还在安德森手里？”
“本仙不知道。汉斯说他正在审苍井熊二，争取今晚把安德森的联系方式和交易记录全挖出来。明天上午把材料转给丹麦警方。施耐德那边已经联系了丹麦的同行，让他们先盯着安德森的康复中心。”
曹剑平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太奶奶去赫尔辛基查阿赫蒂萨里。我去法兰克福查那个新搬进去的。哥本哈根让丹麦警方先盯着。等苍井熊二全招了，咱们再决定谁去。”
太奶奶啃完猪肘子，把骨头往盘子里一扔。
“行。就这么定。今晚住汉堡。明天早上分头走。剑平，你明天开车去法兰克福。老娘坐火车去赫尔辛基。施耐德帮老娘订票。”
曹剑平点头。
“行。但太奶奶您去赫尔辛基之前，让施耐德跟芬兰那边的同行打个招呼。阿赫蒂萨里那个医药公司如果跟天枢有关系，他在芬兰肯定也有保护伞。”
太奶奶拿餐巾擦了擦手。
“知道了。老娘不傻。到了芬兰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
曹剑平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猪肘子肉吃了，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条消息。
“明天分头走。太奶奶去赫尔辛基。我去法兰克福。哥本哈根那边让丹麦警方盯着。再查完这三个地方，天枢的欧洲客户就清得差不多了。”
林婉秒回。
“赶紧查完回来。岛上的人都等着你。阿青他爸今天能下地走路了，说等你回来要给你磕头。”
曹剑平回了一句。
“磕头免了。让他好好养着就行。”
他把手机收好，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太奶奶已经站起来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早起。”
赵铁柱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老嫂子，明天我去赫尔辛基，你让我干什么？”
“你跟着老娘就行。老娘让你打谁你就打谁。”
赵铁柱咧嘴一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