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汉堡酒店门口停了两辆车。
太奶奶和赵铁柱上了一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
太奶奶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曹剑平一眼。
“剑平。法兰克福那个地址，本仙昨晚又扫了一遍。水电用量涨了是因为有人搬进去了，但本仙发现一件事。那个地址的用水量虽然涨了，但涨幅很小。每天就多了几十升。一个人正常洗澡做饭喝水，用水量比这个多。本仙觉得搬进去那个人不太用水。”
曹剑平皱眉。
“不太用水？什么意思？”
“要么那个人每天不在家，要么那个人不用水。你到了之后自己看。别贸然进去。先蹲着观察。”
太奶奶说完上了车。曹剑平看着出租车拐上大路，回头看了一眼周丽丽。
“走。法兰克福。”
两个人上了车。卡佳坐在后座，脚踝上的环已经拆了，走路虽然还有点跛，但比昨天好多了。她趴在车窗上看汉堡港的风景，眼睛里全是新鲜感。周丽丽在旁边给她递了一瓶水。
“卡佳，你到了法兰克福之后先别乱跑。我们办完事带你回桃花岛。那边有医生帮你检查身体。”
卡佳点了点头。
“桃花岛是什么地方？”
周丽丽笑了一下。
“一个很暖和的地方。有海，有鱼，有很多人。曹剑平的老婆们都在那里。”
卡佳看了一眼曹剑平的背影。
“他有很多老婆？”
“多得很。你去了就知道了。”
曹剑平从后视镜里看了周丽丽一眼。
“丽丽，你别吓唬她。”
“我没吓唬她。我说的是实话。”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中午之前到了法兰克福。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前面路口右转，进居民区。那个地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本仙扫了一下，屋里没人。魂力波动也没有。但本仙发现一件事。那个房子的窗帘全拉着，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看不到。而且门口的信箱里塞满了广告传单，没人清理。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的房子。”
曹剑平把车停在巷口。
“没人？那水电用量为什么涨了？”
“本仙不知道。但本仙建议你别急着进去。先蹲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人来。”
曹剑平把车停在一个能看到那栋房子的位置。三个人在车里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邻居出来倒垃圾或者遛狗。那栋房子确实像没人住的样子，窗帘拉着，门口的信箱塞得冒尖，院子里杂草长得挺高。
簪仙的声音又响起来。
“曹剑平，有动静了。房子后门有人开了。从后门出来一个人，正在往巷子外面走。”
曹剑平坐直了身体。一个年轻女人从房子侧面拐出来，穿着深灰色的运动裤和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走路很快，低着头，往巷子口的方向走。
簪仙扫了一下。
“曹剑平，这个人的魂力波动……不对劲。本仙扫到她体内有一个魂力核心，活性很高。但她体表没有任何魂力波动。这跟卡佳被环锁住的情况不一样。她的魂力核心是活跃的，但被什么东西压制在体内出不来。本仙怀疑她体内有植入物。”
曹剑平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跟上她。看她去哪。”
曹剑平没有下车，发动车子缓缓跟了上去。那个女人走了两条街，拐进了一家小超市。过了五分钟她拎着那个帆布袋出来，里面装了几盒牛奶和一袋面包。她又往回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转头朝曹剑平的车看了一眼。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很警觉。
曹剑平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那个女人盯着车看了两秒，然后快步往巷子里走。走到房子门口她没从正门进，绕到侧面从后门进去了。
簪仙的声音急促响起来。
“曹剑平，她发现你了。她刚才看车的时候心跳加速了。本仙能听到她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跳到了每分钟一百一。这个人对周围环境很警觉，受过训练。”
曹剑平把车熄了火。
“受过训练？她是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人？”
“本仙不知道。但她体内的植入物跟卡佳脚上的环不一样。这个植入物更复杂。本仙需要靠近才能看清楚。你进去之后本仙扫一遍就知道了。”
曹剑平推开车门下了车。周丽丽在后面喊了一声。
“叔。我跟你去？”
“你在车里等着。看着卡佳。情况不对就发动车准备跑。”
曹剑平一个人朝巷子里走。走到房子正门前面停下来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没恶意。我是来帮你的。”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后门方向传来一声响动，有人跑出去了。曹剑平绕到后门追上去，那个女人正翻过后院的矮墙往隔壁巷子跑。曹剑平追了两步，簪仙的声音响起来。
“曹剑平，她跑不远。她体内的植入物有限制，跑太快会触发抑制机制。你再追两步她自己就停了。”
果然，那个女人跑了大概五十米，脚步突然慢下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停下来。她转过头看着追上来的曹剑平，帽檐底下的眼睛里全是紧张。
“别过来！”
曹剑平在五米外停下来，举起双手。
“不过去。你听我说。韦伯被抓了。你原来待的那个地方是韦伯的。我来查他名下房产的时候发现你搬进来了。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那个女人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一种怀疑。
“韦伯被抓了？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巴伐利亚州刑警局抓的。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新闻。”
曹剑平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韦伯的新闻，举着屏幕让她看。那个女人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帽子拉下来，露出一张二十出头的脸，棕发，五官很深，看着像东欧人。
“你是警察？”
“国安局的。中国国安局。我叫曹剑平。你叫什么？”
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
“莉娜。”
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近距离扫了她的植入物。这个东西比卡佳的环复杂得多。它不光是封魂力。它还在持续释放一种微量药物，压制她的情绪。如果她情绪激动，植入物就会加大药量，让她冷静下来。所以她跑不快，也打不了架。这东西把她变成一个温顺的、不会反抗的人。”
曹剑平看着莉娜，心里沉了一下。
“莉娜。你体内有个东西。你知不知道？”
莉娜低下头。
“知道。韦伯给我装的。他说如果我跑，这东西就会让我睡着。我试过一次，真的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另一间房子里了。”
曹剑平往前走了一步。
“我认识一个人能帮你拆掉这个东西。她刚拆了另一个姑娘脚上的环。你把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卡佳？”
莉娜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你认识卡佳？她在哪？”
“在外面车里。你要见她吗？”
莉娜的嘴唇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曹剑平带着莉娜走回巷子口，敲了敲车窗。周丽丽把车门打开，卡佳从后座探出头来。看到莉娜的瞬间，卡佳从车里冲出来，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就站在那里抖。
周丽丽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曹剑平掏出手机给太奶奶发了条消息。
“法兰克福的人找到了。叫莉娜。韦伯给她装了更复杂的植入物。跟卡佳认识。太奶奶，这个植入物您能拆吗？”
太奶奶过了两分钟才回语音。
“老娘刚到赫尔辛基。拆植入物得看情况。你先把她带回汉堡。汉斯那边应该有医疗资源。老娘在赫尔辛基这边办完事就回去帮她看。你先让簪仙把植入物的结构扫清楚，发给我看看。”
曹剑平把手机收好，看着抱在一起的卡佳和莉娜，又看了一眼周丽丽。
“走吧。先回汉堡。太奶奶那边办完事回来处理植入物的事。”
周丽丽点头，扶着莉娜上了车。曹剑平发动车子，调头往汉堡方向开。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着。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莉娜的植入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植入物的结构跟施密特做的环不一样。这个植入物的做工更精细，技术含量更高。本仙觉得这个东西不是施密特做的。”
“那是谁做的？”
“本仙不知道。但莉娜说韦伯带她去装这个东西的时候，是在慕尼黑一家私人诊所里做的。那家诊所的名字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个医生的样子。瘦高个，戴眼镜，说话很轻。本仙怀疑韦伯在慕尼黑还有另一个医疗合作者。比施密特更高级的那种。”
曹剑平攥紧方向盘。
“所以韦伯的网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对。而且本仙查了韦伯设备间里那批文件，没有那家慕尼黑诊所的记录。说明韦伯把这条线单独藏着，连设备间的文件都没放进去。这个人做事很谨慎。”
曹剑平把车开上高速公路。
“回去之后让汉斯再审韦伯。专门问慕尼黑诊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