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趴在仓库水泥地上，脸贴着地，胳膊被赵铁柱反拧着，嘴里还在嘟囔俄语。
簪仙在曹剑平脑子里同步翻译。
“他说‘你们抓了我没用。维克托会派人来找你们的。你们不知道维克托是什么人’。”
太奶奶蹲下来，铁管头杵在伊万诺夫后背上。
“维克托是什么人？你说说。老娘听着。”
伊万诺夫侧过脸，看到太奶奶那张二十出头的脸，嘴唇抽了一下。
“维克托·索科洛夫。莫斯科人。他手里有一支私人安保公司，实际上是克格勃退役特工组成的。他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控制了半个地下市场。你们在塔林抓我，他在莫斯科两个电话就能让爱沙尼亚警方放人。”
太奶奶把铁管往他后背上压了压。
“两个电话？那你让他打。老娘倒要看看爱沙尼亚警方听不听他的。”
伊万诺夫不吭声了。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刚才查了维克托·索科洛夫。这个人在俄罗斯内务部的档案里是干净的。表面上是莫斯科一家艺术品拍卖行的老板，实际上手底下的人全是前克格勃。本仙查了他公司的资金流水，跟夜莺组织的账对得上。但本仙还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维克托有一个女儿，叫安娜，在莫斯科大学读艺术史。他每周五下午会去学校接女儿放学。雷打不动。这是他的软肋。”
曹剑平蹲下来看着伊万诺夫。
“维克托有女儿？”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你在塔林港帮他运人，他在莫斯科坐镇指挥。你对他来说就是个跑腿的。你被抓了他会捞你？别做梦了。他第一反应是把你这条线切干净，然后换个人顶你的位置。”
伊万诺夫的脸从白变青。
“你胡说。维克托不是那种人。”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看他接不接。”
伊万诺夫沉默了好几秒。太奶奶拿铁管在他后背上敲了一下。
“打。现在打。开免提。”
伊万诺夫从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俄语说得又低又哑。簪仙在曹剑平脑子里同步翻译。
“伊万诺夫？什么事？”
“维克托。我这边出事了。仓库被人端了。人全被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谁干的？”
“不知道。一个老太太，两个男的。他们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女儿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拍。然后维克托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冷了不少。
“伊万诺夫。你跟我打了三年交道。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维克托，你听我说……”
“我最讨厌手下人出事之后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我。你被抓了，说明你安保没做好。你打电话给我，说明你脑子也不够用。你这条线，我切了。以后别打了。”
电话啪地挂了。伊万诺夫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脸色灰白。太奶奶把铁管收回来往地上一杵。
“行。现在你知道维克托是什么人了。你这条线他不要了。你老实交代，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老娘给你一条活路。”
伊万诺夫把手机扔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蹲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
“我说。维克托在莫斯科有一个仓库。不在市中心。在莫斯科河边上，一个旧工业区里。那个仓库表面上是一家艺术品修复工作室。实际上地下室关着人。维克托从东欧和南亚弄来的人，有一部分留在那个仓库里。他有一个客户是莫斯科的富豪，专门买年轻女孩。维克托把女孩养在仓库里，等买家上门挑。挑中的直接带走。挑不中的卖到圣彼得堡的夜总会。”
太奶奶把铁管从地上拿起来往肩上一扛。
“维克托那个仓库里现在关着多少人？”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上个月我去莫斯科的时候，地下室里有二十多个。”
曹剑平把银簪收进怀里，看了一眼太奶奶。
“太奶奶。这个仓库得端。但维克托本人得先摁住。他手底下有克格勃的人，正面硬打可能打不过。簪仙刚才说他每周五下午去莫斯科大学接女儿。今天是周四。明天下午就是周五。”
太奶奶挑了挑眉。
“你打算动他女儿？”
“不动他女儿。但可以在他接女儿的时候堵他。学校门口人多，他不可能带太多保镖。我们几个人够用了。”
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提醒你一件事。维克托的女儿安娜，本仙查了她的背景。她跟维克托的生意没有任何关系。她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如果你在学校门口堵维克托，安娜会看到。你考虑过这个吗？”
曹剑平沉默了。太奶奶看了他一眼。
“剑平。老娘知道你什么想法。维克托是个畜生。但他女儿不是。你堵他的时候得避开安娜。别让她看见。”
曹剑平点头。
“我知道。我在学校外面堵。等他接完女儿出来，我跟到半路再动手。不在学校门口打。”
太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说这边的。伊万诺夫交代了仓库的事，爱沙尼亚警方那边得接手。老娘给施耐德打个电话，让他跟爱沙尼亚这边联系。把仓库里那十四个人救出来，项圈拆了。然后咱们去莫斯科。”
曹剑平掏出手机给汉斯发了条消息，把伊万诺夫移交的事说了一遍。汉斯秒回。
“爱沙尼亚警方那边我帮你联系。施耐德在塔林有同行。你们撤吧。人交给我们就行。”
曹剑平把消息转给太奶奶。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行了。警察马上到。赵铁柱，你把伊万诺夫拎出去交给警察。剑平，你去把地下冷藏库那十四个人带上来。老娘去外面把车叫好。”
赵铁柱把伊万诺夫从地上拎起来推着往外走。曹剑平下到地下室，把十四个人带上来。他们脖子上还戴着项圈，但人都还活着，精神头比卡佳刚救出来的时候好一些。太奶奶看了一眼，从兜里摸出拆环的工具。
“行了。老娘现在拆项圈。一个一个来。”
她蹲下来开始拆第一个人的项圈。曹剑平在旁边帮忙扶着人。拆到第五个的时候，外面传来警笛声。爱沙尼亚警方到了。带队的是个高个子女人，穿着深蓝色风衣，跟太奶奶握了握手。
“我是塔林警察局的卡娅。施耐德先生跟我们联系过了。人交给我们吧。项圈的事我们找医生来处理。”
太奶奶把拆了一半的项圈递给卡娅。
“行。这玩意儿怎么拆老娘教你们医生。不复杂。会拧螺丝就能干。”
卡娅把项圈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很沉。
“十四个人。全戴着这东西。伊万诺夫在塔林港干了三年，我们一直没查到。这次谢谢你们。”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谢什么。回头请老娘喝杯爱沙尼亚啤酒就行。走了。还得赶去莫斯科。”
卡娅愣了一下。
“莫斯科？”
“对。维克托那边还有一个仓库。老娘得去端了。”
卡娅的表情有点复杂。
“女士，莫斯科不是塔林。你们要是在那边动手，俄罗斯警方可能会介入。”
太奶奶哼了一声。
“俄罗斯警方？老娘打的就是维克托那种人。跟警方没关系。行了。走了。”
她转身朝仓库外面走去。曹剑平跟上去，掏出手机订了三张去莫斯科的机票。周丽丽带着卡佳和莉娜在车里等着，看到他们出来，周丽丽摇下车窗。
“叔。搞定了？”
“搞定了。去机场。飞莫斯科。”
卡佳在后座探过头。
“莫斯科？我们去莫斯科干什么？”
太奶奶拉开车门坐进去。
“抓一个叫维克托的老东西。顺便看看莫斯科红场。老娘还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