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奶话音刚落，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仓库侧面的集装箱夹缝里传出来。
“恐怕你永远也去不了了！”
太奶奶回头一看。集装箱夹缝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头发剃得极短，贴着头皮，左耳上挂着一排金属耳钉。她手里攥着一对带倒刺的短刃，刀刃上泛着暗紫色的光。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站姿很稳，脚尖微微踮起，随时准备弹出去。
“你是谁？”太奶奶把铁管从肩上拿下来。
“老东西，你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这个组织的杀手，绰号黑蝎子！”
太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丫头，听声音你今年才20多岁，说话就这样没家教？我还想让你当我重孙曹剑平的媳妇儿呢！现在看来，你不合格啊！”
曹剑平站在旁边，正拿着手机准备订机票，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手机摔了。
“太奶奶，您老快打住！这样的女人不配！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我可没相中！”
黑蝎子的脸色变了。她拿短刃指着曹剑平。
“呸！曹剑平！我还没相中你呢！”
曹剑平把手机揣兜里，歪着脑袋看着她。
“你相没相中我关我什么事？你一个大半夜穿紧身皮衣堵在仓库外面的女杀手，我要是相中你我脑子有病。”
黑蝎子的嘴角抽了两下。她转头看着太奶奶。
“老东西，你孙子嘴太欠了。我今天先收拾你，再收拾他。”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收拾我？你师父是谁？维克托教过你几天？他当年在克格勃的时候就是跑腿的料，教出来的徒弟能好到哪去？”
黑蝎子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左手短刃往胸前一横，右手短刃在身侧转了个圈，暗紫色的魂力从体内涌出来，在刀刃上裹了一层光膜。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
“曹剑平，这个女人的魂力修为大概一百八十年。但她的魂力属性有点怪。暗紫色，带腐蚀性，跟饕餮那个有点像。她可能接受过天枢的改造。”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太奶奶摆了摆手。
“剑平你退后。老娘先试试她的斤两。”
太奶奶把铁管从地上拿起来，往前迈了一步。黑蝎子比她快，短刃一横就冲上来了。太奶奶铁管往上一架，刀刃和铁管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声。太奶奶手腕一转，铁管顺着刀刃滑下去，往黑蝎子的手指上戳。黑蝎子收刀后退，另一只手的短刃横着削过来。太奶奶往后一仰，短刃从她下巴前面两寸处划过。
“身法还行。维克托教你的？”
“用不着你管！”
黑蝎子又冲上来，两把短刃舞得密不透风。太奶奶的防守很稳，铁管左挡右挡，每次都能精准地架住黑蝎子的刀路。但曹剑平注意到太奶奶没有反击。她在试黑蝎子的底。
打了大约半分钟，太奶奶铁管往前一推，把黑蝎子逼退了两步。
“行了。老娘看出来了。你这一百八十年里，有一百五十年是天枢给你灌进去的。你自己练的只有三十年。灌进去的魂力不经打。你师父维克托自己就是个跑腿的，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个花架子。”
黑蝎子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我师父是维克托·索科洛夫！克格勃最好的特工！”
“克格勃最好的特工在莫斯科开拍卖行卖假画？别逗了。维克托就是个生意人。他手底下那帮克格勃老兵才是真正能打的。你？你就是他雇来的打手。他给你灌了魂力，让你替他卖命。你猜他把你当什么？”
黑蝎子不说话了，但手上的攻势明显变狠了。两把短刃接连劈下来，刀刃上的暗紫色魂力越涌越浓。太奶奶往后连退了两步，铁管往上一挑，正挑在黑蝎子右手腕上。短刃脱手飞出去，扎在集装箱的铁皮壁上。黑蝎子左手短刃跟着削过来，太奶奶侧身一闪，铁管横扫，打在她膝盖弯里。黑蝎子往前一跪，太奶奶铁管往她后颈上一压。
“别动了。你再动老娘把你颈椎压折。”
黑蝎子趴在地上，嘴里还在骂。太奶奶把铁管从她后颈拿下来，往地上一杵。
“行了。说说吧。维克托派你来干什么？他刚才电话里不是说要切了伊万诺夫这条线吗？”
黑蝎子把脸别过去。
“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老娘手里这根铁管。你要是不说，老娘就把你交给爱沙尼亚警方。你身上带了两把管制刀具，还涉嫌协助维克托贩卖人口。够你在爱沙尼亚监狱里蹲十年。”
黑蝎子把牙咬得咯咯响。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她的魂力结构。她体内的魂力核心是天枢的配方灌出来的。跟饕餮一个路子。但她的魂力核心很不稳定。本仙怀疑她被灌了魂力之后一直没有做过稳定处理。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曹剑平蹲下来看着黑蝎子。
“你体内的魂力核心不稳定。你自己知道吗？”
黑蝎子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体内也有一枚胚胎。跟你的魂力核心差不多一个原理。但你那个是灌进去的，没有做稳定处理。再这么用下去，过几年你的经脉会出问题。”
黑蝎子不说话了。太奶奶把铁管收了收。
“丫头。维克托给你灌魂力，让你替他卖命。他知道你体内这东西不稳定吗？”
黑蝎子把脸转过来。
“知道。”
“知道他还让你出来打？”
“他说稳定处理要花很多钱。我这种人不值得。”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行。那老娘给你一个机会。你带我们去莫斯科维克托的仓库。到了之后你把地下室的门打开。老娘把你体内的魂力核心做一次稳定处理。然后你该去哪去哪。别跟着维克托干了。”
黑蝎子盯着太奶奶看了好几秒。
“你说话算数？”
“老娘说话从来算数。剑平，你给她解开。”
曹剑平把黑蝎子手腕上的扎带解开。黑蝎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掉在地上的短刃捡起来收好。她看了曹剑平一眼。
“你刚才说我身材不好？”
曹剑平咳了一声。
“我瞎说的。你身材挺好的。但我有老婆了。十几个。不差你一个。”
黑蝎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走吧。维克托的仓库在莫斯科河边上。我知道具体位置。但他手底下那帮克格勃老兵不好对付。你们这些人……”
她看了一眼太奶奶、赵铁柱和曹剑平。
“够用了。”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行。那你带路。到了莫斯科之后你先进去开门。我们跟在后面。你要是敢耍花招……”
“我不耍。维克托说我不值得花钱做稳定处理的时候，我就想反了。”
太奶奶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走吧。机票你出。”
黑蝎子愣了一下。
“我出？”
“你出。你是维克托的人，你手里肯定有他的经费。拿他的钱买机票。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黑蝎子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开始订票。曹剑平在旁边小声跟太奶奶说了一句。
“太奶奶，您真信她？”
“不信。但她在莫斯科比咱们熟。先让她带路。到了之后老娘盯着她。”
曹剑平把银簪收好。周丽丽带着卡佳和莉娜从车里探出头来。
“叔。机票订了吗？”
“订了。黑蝎子出钱。”
周丽丽看了一眼黑蝎子。
“她谁啊？”
“维克托的杀手。现在跟咱们合作。”
周丽丽把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卡佳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别问了。跟着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