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多。
曹剑平一行六个人从到达口出来，黑蝎子走在最前面带路，紧身皮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脖子，看着跟普通旅客没什么区别。
太奶奶走在中间，铁管用黑布裹着塞在赵铁柱的背包里。
周丽丽领着卡佳和莉娜殿后。
黑蝎子拦了两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地址，回头看了曹剑平一眼。
“仓库在莫斯科河南岸的一个旧工业区里，离市中心大概半小时车程。维克托今天不在莫斯科，他去圣彼得堡谈生意了。明天下午才回来。仓库那边现在是他的副手在看守，叫米哈伊尔。前克格勃，跟了维克托十五年。手底下有六个人，都是退伍兵。”
曹剑平把黑蝎子的话转述给太奶奶。
太奶奶坐在出租车后座，拿手机翻着簪仙发来的信息。
“簪仙说维克托确实在圣彼得堡。他明天下午两点飞回莫斯科。三点去莫斯科大学接女儿。所以咱们明天上午先端仓库，下午堵维克托。”
黑蝎子从前面的出租车副驾驶转过头。
“你们打算上午端仓库？米哈伊尔那六个人不好对付。他在仓库里装了监控和警报，地下室入口有两道铁门。第一道铁门是普通锁，第二道是密码锁加指纹。密码我知道，但指纹得用米哈伊尔本人的。”
太奶奶哼了一声。
“指纹好办。老娘把他手指头剁下来按上去。”
黑蝎子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您……您老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老娘从来不拿手指头开玩笑。不过剁手指太麻烦，血迹糊糊的按上去也读不出来。剑平，你到时候把米哈伊尔按住了，拿他手指头往锁上按就行。不用剁。”
黑蝎子把嘴闭上了。曹剑平在旁边忍着笑。
出租车到了工业区外围，六个人下了车。工业区里全是旧厂房和仓库，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光线很暗。黑蝎子带着他们拐进一条窄巷，走到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砖混小楼，一楼卷帘门拉着，门上用俄语写着“索科洛夫艺术品修复工作室”。
“就这儿。一楼是门面，二楼是米哈伊尔和他手下的宿舍，三楼是维克托的办公室。地下室入口在三楼办公室里面。从外面进不去，必须从一楼穿到三楼。”
太奶奶抬头看了一眼楼的高度。
“三楼办公室的窗户朝哪？”
“朝南。对着后面的院子。院子有围墙，两米五高。墙上没有电网。但院子里养了两条高加索犬。晚上放养。”
曹剑平把银簪掏出来。
“簪仙，两条狗能搞定吗？”
“能。本仙用灵力暂时压制它们的意识，让它们安静十分钟。但十分钟之后会恢复。你们得在十分钟之内从围墙进院子，爬到三楼，进办公室。”
黑蝎子看了曹剑平手里的银簪一眼，没问那是什么东西。
“我明天早上八点先进去。我跟米哈伊尔说我回来汇报情况。他一般不会拦我。我进去之后把一楼卷帘门从里面打开。你们从正门进来。我尽量把米哈伊尔引到一楼，方便你们动手。”
太奶奶把铁管从赵铁柱背包里抽出来。
“行。你先进去稳住人。老娘带人从正门冲。赵铁柱负责把一楼那几个打手收拾了。剑平跟我上三楼抓米哈伊尔。丽丽和两个姑娘在车里等着。”
曹剑平点头。
“行。就这么定了。今晚先找地方住。明天早上七点集合。”
六个人在工业区外围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两辆车停在仓库街对面。黑蝎子一个人先下了车，朝仓库走去。她走到卷帘门前面敲了三下，里面有人拉开一条缝，看到是她，把门打开让她进去了。
曹剑平几个人坐在车里等。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着。
“黑蝎子进去了。米哈伊尔在一楼。他问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她说维克托让她回来取一批货。米哈伊尔没起疑，让她进了门。现在她正往一楼后面走。本仙看到她把后门的锁拨开了。信号来了。你们可以进了。”
曹剑平推开车门。太奶奶、赵铁柱跟着下来。三个人快步穿过马路，从一楼后门进去。后门通向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是仓库的储物区。黑蝎子站在储物区拐角等着，看到他们进来，指了指前面。
“米哈伊尔在储物区正中间清点货品。他旁边两个人。另外四个在二楼。二楼楼梯口有一个，剩下三个在宿舍里。你们动静别太大，楼上的听到了会往下冲。”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赵铁柱，你上楼。楼梯口那个先解决，宿舍里三个别让他们出来。剑平跟我收拾储物区三个。”
赵铁柱点了下头，拎着铁链往楼梯方向摸过去。曹剑平和太奶奶朝储物区走。储物区堆满了木箱和货架，米哈伊尔站在正中间一张长条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清点桌上的东西。他旁边站着两个穿运动服的壮汉。
太奶奶没给米哈伊尔反应的时间，从货架后面闪出去，铁管捅在左边壮汉的肚子上。壮汉弯下腰，太奶奶跟着一管子敲在后脑勺上。右边那个刚把手伸到腰后，曹剑平从侧面扑上去，银簪扎在他手腕上，把人按倒在地。米哈伊尔反应很快，往后退了两步，右手从桌底下摸出一把马卡洛夫手枪。太奶奶把铁管甩出去，管头砸在米哈伊尔手腕上，枪脱手飞出去。曹剑平冲上去把米哈伊尔按在桌上，拿扎带绑了手脚。
楼上传来赵铁柱的声音。
“老嫂子！二楼清完了！三个打手加一个看楼梯的，全绑了！”
太奶奶把铁管从地上捡起来，往肩上一扛。
“行。剑平，把米哈伊尔拎上三楼。让他开地下室。”
曹剑平把米哈伊尔从桌上拎起来推着往三楼走。三楼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地下室入口在办公桌后面的地毯下面，掀开地毯是一块铁板。铁板上有密码锁和指纹识别。曹剑平把米哈伊尔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簪仙破译了密码。铁板弹开，下面是一段往下走的楼梯。
太奶奶先下去，曹剑平推着米哈伊尔跟在后面。地下室很大，隔成了十几个小间。每个小间里都有人。曹剑平数了一下，大概二十多个。大部分是年轻女性，也有几个男的。所有人的脖子或脚腕上都戴着项圈或环。
太奶奶看了一眼，转头对曹剑平说。
“剑平。给施耐德打电话。让俄罗斯警方的人来接手。就说莫斯科河南岸工业区，索科洛夫艺术品修复工作室。人贩子窝点。二十多个人。”
曹剑平掏出手机拨了施耐德的号码。施耐德接了之后听完情况，沉默了两秒。
“俄罗斯警方？曹剑平，你确定要惊动俄罗斯警方？”
“二十多个人关在地下室里，不惊动警方我们怎么处理？你自己想办法联系莫斯科这边的人。找个靠谱的。”
施耐德叹了口气。
“行。我联系俄罗斯内务部的一个老关系。他以前查过维克托，但被上面压下来了。这次有实证，他应该能动。”
电话挂了。黑蝎子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地下室里那二十多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在维克托手底下干了两年。他跟我说这些人都是自愿来的。说他们从东欧过来打工，维克托给他们安排工作。”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自愿来的脖子上戴项圈？丫头，你被他骗了两年。行了。现在知道也不晚。帮老娘把这二十多个人的项圈拆了。工具在你兜里。”
黑蝎子把兜里的工具掏出来，蹲下来开始拆第一个人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