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沈若兮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那个丑乌龟玩偶里。
齐宏盛还不死心，释放出一缕精神力，轻轻探向沈若兮。
三秒后，他收回精神力，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沈若兮的精神力底子确实很一般。
二十三级阵法师，精神力总量中规中矩，控制精度甚至略低于同阶平均水平。
标准的普通大四学生的样子。
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的痕迹。
“行。”
齐宏盛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那就请陆凡同学当场指导，让这位沈同学掌握你所说的共振频率匹配，并依靠着精神力，来完成灵晶碎裂。”
他特意加重了当场两个字。
台下一千多人屏住呼吸。
陆凡没搭理他，转向沈若兮。
“紧张？”
“有……有一点，靠精神力去碎裂物品，我真的行吗？”沈若兮攥着裙角。
“没事。跟着我做就行。”陆凡的语气很平，跟刚才在台上讲课时一模一样：“你练过精神力的凝练吗？”
“练过，大学里面的老师教过，但只能叠四层左右……”
“够了，极限情况下，三层就够了。”
陆凡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前。
“现在释放你的精神力，不用多，一缕就行。”
沈若兮深吸一口气，闭眼凝神。
一缕精神力从她的意识核心缓缓探出，但不稳，抖得很厉害。
台下有人摇了摇头。
齐宏盛的笑意更浓了。
陆凡没有急。
他自己的精神力探了出去，极细的一缕，比蛛丝还细。
这缕精神力没有直接接触沈若兮的精神力，而是在距离她的精神力大约三寸的位置，平行伴行。
一根看不见的导轨。
“感受到了吗？我的精神力在你旁边。”
“感……感受到了。”
“别管它，先把你的精神力稳住，端一碗水的感觉，手不能抖。”
沈若兮咬了咬嘴唇，集中注意力。
五秒后，精神力渐渐稳了下来，还在微微颤动，但比刚才好了一截。
“可以了。接下来听我说。”
陆凡的声音沉了下来，吐字速度放慢了一倍。
“你现在的精神力是散的，频率不统一，想象你的精神力是一根琴弦，你要做的不是用力拨它，而是让它自己震起来。”
他的引导型精神力微微靠近了沈若兮那缕精神力，频率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不是强制同步，是牵引。
一个老手琴师在旁边弹同一个音，让学生的耳朵自然跟上节奏。
沈若兮的精神力开始出现了微弱的震动。
不均匀，忽快忽慢，但确实在震。
台下有人坐直了身体。
小妲趴在陆凡肩上，蓬松的尾巴安安静静地搭着，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若兮。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她注意到这个女生站得离主人有点近了。
“现在不要管频率对不对，先记住这个感觉，精神力在振动的感觉。”
“记住了。”
“好，现在把你的精神力探向这块灵晶。”
陆凡从桌面上拿起一块新的灵晶，托在掌心，递到沈若兮面前。
“贴上去，别用力，轻轻贴。”
沈若兮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灵晶表面。
接触的一瞬间，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感觉？”
“硬，很硬，撞上去的。”
“对，因为你的频率和灵晶的频率差得太远，你在用自己的节奏去敲别人的门，但是你的精神力强度是远远不足的，当然敲不开。”
陆凡的引导精神力再次靠近，这次他没有示范频率，而是将沈若兮的精神力和灵晶表面的接触点用自己的精神力托住了。
一只手掌托着一只小手，带着她去摸。
“现在慢慢调，别急，一点一点地变，快了就减，慢了就加，等你感觉那面墙变软了，就对了。”
大礼堂里安静异常。
一千多人盯着台上，大气不敢出，唯恐影响了两人。
小乌龟蹲在讲台边沿，龟壳纹丝不动，但龟眼在陆凡和沈若兮之间来回扫。
它看得出来，废物主人这会儿的精神力控制精度高得离谱，那缕引导用的精神力细到了极限，却稳得一丝波动都没有。
它心里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一分钟过去了。
沈若兮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有没有感觉？”
“好像有一点，墙没那么硬了，但我控不住，频率一直在跑。”
“正常，别慌，跑了就拉回来，歪了就调方向，别想一步到位。”
五分钟。
沈若兮的精神力与灵晶表面的对抗感明显减弱了，那种撞墙的生硬接触，变成了一种隔着薄膜触摸的质感。
十分钟。
沈若兮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从鬓角滑落。
精神力消耗加上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让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手腕在轻微地发颤，站姿也不如刚上台时那么稳了，重心微微往后仰。
但她的精神力频率，确实在靠近灵晶的固有频率。
灵晶的表面出现了极其微弱的震颤。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看到了吗？震了！灵晶在震！”
“十分钟啊，才十分钟！一个二十三级的阵法师！”
齐宏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身后那两名同伴对视了一眼，女人的嘴唇紧抿，男人的双手从胸前放下，握成了拳。
十三分钟。
灵晶表面的震颤变得更加明显。肉眼也已经能看到灵晶在陆凡掌心里细碎地跳动。
沈若兮的嘴唇苍白，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连后颈的碎发都粘湿了一片，她的双腿在微微打颤，但脚下没有挪动半寸。
“就差一点了。”陆凡的声音依旧平稳：“最后一步，把频率锁死在这个位置，然后加一口气。”
沈若兮的精神力猛地一颤。
频率锁住了半秒。
然后滑了。
啪的一声，她的精神力从灵晶表面弹开，整个人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灵晶的震颤停了。
沈若兮猛地睁开眼，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陆凡老师！我没控住！我真的尽力了，差一点啊！就差一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摇摇欲坠，膝盖已经软了大半，陆凡伸手扶了她一把，让她站稳。
台下沉默了，然后齐宏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