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不大，但够刺眼，他负着手走了两步，不急不慢地开口。
“很可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整个大礼堂都能听清：“确实有进步，我们承认，你的教学很优秀，但结果就是结果。”
他转身面向台下，张开双手。
“各位都看到了，灵晶没有碎。”
台下的议论声炸开了。
“确实没碎啊。”
“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
“但差一点就是没做到啊。理论是理论，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齐宏盛身后那个女人适时地补了一刀：
“十三分钟的指导，耗费了双方大量精神力，结果仍然失败。这恰好证明了我们之前的判断，共振崩解理论在实际操作中的可行性极低，风险极高！”
“也就是说，陆凡讲解的那一套理论，只是他自己这种天才召唤师才行，其他人，并不适用！”
沈若兮站在台上，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拼了所有力气，差一点就差一点，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觉得是自己太笨了，辜负了陆凡的指导，更辜负了那么多人的期待。
齐宏盛的目光掠过沈若兮，落在讲台上。
他伸出了手。
“陆凡同学，愿赌服输。”
小乌龟的龟壳猛地震了一下，四条短腿绷成了铁棍，一股怒气从龟壳缝隙间溢了出来。
它的龟眼死死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怒气冲天！
小妲也炸毛了，赤红色的绒毛根根竖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琥珀色的眼睛变深了半个色度，瞳孔竖起，死死锁着齐家的三个人。
林正阳在贵宾席上也是紧张无比，他半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咬住了。
台下一千多道目光，全部压在了陆凡身上。
陆凡看着齐宏盛伸过来的那只手。
然后他笑了。
“谁说结束了？”
齐宏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什么意思？”
陆凡看了他一眼：“刚才只是第一次尝试，试探性质的，摸她精神力的底子，找问题出在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第一次失败，很正常，你学走路的时候，第一步就能跑？”
齐宏盛嗤笑了一声，抱起双臂，下巴朝沈若兮的方向一抬。
“陆凡同学，你看看她现在的状态。”
沈若兮站在台上，脸色苍白，额角的汗还在往下淌，双腿肉眼可见地在抖。
十三分钟的高强度精神力输出，几乎把她榨干了。
“精神力消耗到这种程度，还要再来一次？”齐宏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你是在指导学生，还是在折磨学生？”
陆凡没理他，转身看向沈若兮，拿出一颗恢复精神力的丹药递给了她。
“这个给你，应该可以瞬间恢复你百分之三十的精神力。”
“啊？这个这么贵重，给我吗？！”
这丹药论起价值，就已经比门票还要贵重了。
“吃了吧，我们再来一次就行，这一次，一定能成功！有信心吗？！”
沈若兮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
“有！！”
她的声音沙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陆凡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认真地开口。
“若兮姐，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前。
“我会把精神力跟你的精神力交融在一起，手把手带你走一遍完整的频率匹配流程。”
沈若兮愣了一下。
台下也愣了一下。
“精神力交融？”中排一个三十级的法师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半度：
“那可不是一般的指导方式！对施术者的精神力操控要求极其苛刻！”
旁边一个年长的觉醒者接话：
“何止是苛刻，这种方式等于是把你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敞开，跟对方的精神力合在一起运行，稍有不慎就是双方同时反噬！”
“就算是各大学院的导师，亲传弟子都未必能得到这种待遇，精神力交融式教学，太耗人了，而且风险极大。”
“这陆凡，当真是艺高人胆大，他也不怕出现问题？”
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陆凡身上，多了几分震动。
沈若兮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陆凡老师，你撑得住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刚才你引导了我十三分钟，你自己的精神力消耗也不小，现在还要交融带教，这个强度……”
陆凡摆了摆手。
“放心。”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沈若兮看着他的表情，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准备好了！”
话刚说完，她的脸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精神力交融这种事，本身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很多高阶导师指导自己学生的时候都会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四岁的少年，让她心里生出了一丝奇怪的紧张。
大概是因为他站在台上的样子实在是太沉稳了。
沉稳得不像十八岁。
而且，陆凡老师真的好帅啊！
尤其是站在讲台上夸夸其谈的样子，简直太有男人味了有木有！？
肩膀上，小妲的毛瞬间炸了三分。
“主人要跟别的女人交融精神力？”
她的精神波动酸得能腌一整缸萝卜还有剩。
“嘿嘿，小妲你别天天这那的，纯粹是工作需要。”陆凡在脑海里回了一句。
“哼！”
小妲把脸别过去，尾巴从陆凡脖子上抽走了，搭到了自己爪子上，表示强烈抗议。
陆凡闭上眼。
精神力从意识核心涌出，极细，极稳，一根透明的丝线，慢慢探向沈若兮的精神力核心。
接触的一瞬间，沈若兮的身体微微一颤。
一股温暖的，带着引导性质的力量融入了她的精神力当中，不是侵入，是包裹。
就像是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带着她的精神力一起运动。
“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沈若兮的声音轻了下来，呼吸也跟着放缓了。
“跟着我的节奏走，不用想，不用控制，把你的精神力交给我。”
陆凡的精神力牵着她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靠近灵晶。
这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是隔着距离引导，沈若兮需要自己去摸索，去试错，频率跑偏了得自己拽回来，方向歪了得自己纠正。
这一次，陆凡直接带着她走。
每一个频率的起伏，每一次微调的方向，每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她都能通过交融的精神力，第一时间感受到。
没有任何文字和语言能传达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涌进了她的感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