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也没拒绝，来一杯喝一杯，反正系统升级带来的体魄强化，这点酒精对他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翻滚，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乌龟趴在桌上的一个小碗里，碗里是单独给它涮的清汤菌菇，吃得满嘴流油。小妲坐在陆凡腿上的婴儿车里，叼着一根虾滑小口啃。
气氛正热的时候，秦浩喝高了。
这家伙端着酒杯，晃晃悠悠站起来，嗓门大得能掀屋顶。
“来来来！嫂子！嫂子多吃肉！别光吃菜！”
包厢里一静。
苏晴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来，一句话没说，捂着脸冲出了包厢。
后巷的门被带得砰一声响。
陆凡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放下筷子，伸手揪住秦浩的后脖颈，一把按下去，脑袋直接怼到火锅底料的盘子边上。
“给底料道歉。”
“凡哥？”秦浩还没反应过来。
“你那张嘴，比这底料还红。”陆凡加了把劲，“说，对不起，底料。”
“对……对不起底料……”秦浩鼻子都快戳进辣椒堆里了。
赵天猛几个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秦浩你可真行！”
“给火锅底料道歉，江州独一份！”
陆凡松开手，站起身。
“我出去透透气。”
……
后巷。
夜风有点凉，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苏晴背对着门口站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听见脚步声，她飞快地抹了把脸，转过身来。
“陆……陆凡。”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可眼眶还是红的。
陆凡靠在墙边，没急着说话。
他脑子里其实转了好几圈。
这姑娘的心思，他不是看不出来。
从联谊赛到毕业考核，每次他装惨的时候，最先冲上来的是她；之前他受伤了，守在旁边的也是她。
要说不感动，假的。
可感动归感动。他陆凡是个什么人，自己心里门儿清。
一条想跟两只召唤兽混吃等死的咸鱼。
他给不了任何承诺，也不想给，谈恋爱多累啊，要哄，要陪，要操心，他光躺平就忙不过来了。
与其吊着人家，让她空等，不如趁早把话说明白。
长痛不如短痛。
“苏晴。”陆凡开口：“秦浩那张破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我知道他是开玩笑的。”苏晴低着头。
“有些话，我想跟你直说。”陆凡顿了顿，“你是个好姑娘。”
苏晴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在网上听过太多这种开头。每次听到“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姑娘”，后面跟着的，准没好事。
“但我这人，你也清楚。”
陆凡的语气很平：
“我就想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让小乌龟和小妲出去帮我赚钱，我在家数钱。这辈子，没别的追求。”
“我给不了你未来。”
“因为我暂时只想一个人过，压根就没打算要什么共同的未来。”
后巷安静了几秒。
苏晴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但她没哭。
她看着陆凡，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刚才在包厢里挤出来的，真多了。
“我明白。”
“……”
“陆凡，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苏晴吸了吸鼻子：
“你这个人，看着懒，看着怕事，可你心里跟明镜似的，该装糊涂的时候装糊涂，该说清楚的时候，从不含糊。”
陆凡有点意外。
这姑娘，比他想的通透。
“去北方好好的。”
苏晴退后一步，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边人才多，强者也多，你别老想着躺平，多露两手，让那帮人看看咱江州出来的，是什么水平。”
“嗯。”
“走了。”苏晴转身往包厢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
“怎么？”
“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门开了又关。
陆凡靠在墙上，仰头看了看夜空。
没星星，城市的光太亮，把星星都盖住了。
心里空了一小块，但很快就被一种轻松填上了。
干净利落。这样最好。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了包厢。
火锅店的包厢里，鏖战正酣，笑声乱成一锅粥。
陆凡靠着椅背，把酒杯转来转去，没喝。
脑子里转着一件事，从后巷回来之后就没停过。
周局长帮了他不少，这个账他自己清楚。
那份团体闯关的名额，他之前是铁了心不想去的，但“不欠人情”这四个字刻在骨子里，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何况人家一个地方教育局的局长，为了他两只召唤兽，当街给人打电话协调，连夜跟进。
事后连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捞着，这种人，不值得他回一次头？
陆凡把酒杯放下，掏出手机。
周德明接得很快，那边还有些嘈杂，应该是在开什么会。
“周局长，我想去闯一下团体赛的关，今晚，您能安排吗？”
沉默了大概三秒。
“今晚？”
“嗯，不想大张旗鼓，悄悄去就行。”
又是一段沉默，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陆凡都能想象到那边的表情，一个教育局长端着会议材料，在走廊里愣了半天。
“行，给我想半小时。”
“谢了。”
挂了电话，赵天猛正举着第三杯啤酒朝这边看，嚷嚷着让他干杯。
陆凡扬了扬下巴：“我等会要出趟门，帮我把这瓶装起来，我走之前喝完。”
“凡哥还有事？”
“小事，不用陪。”
小乌龟从碗里抬起脑袋，嘴边沾着汤汁，绿豆眼往陆凡脸上扫了一眼。
“你要去哪？”
“闯关。”
龟壳上的玄纹亮了半截。
“本座去！”
“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
“你龟壳上还贴着纱布。”
“纱布怎么了！不影响战斗！”小乌龟把碗边一拍，差点把汤给摔了，“凡哥你闯关不带本座，算什么路数？！本座在荒野区能打多少，你心里没数？！”
“好，带你去，但你不能拼命。”
“……那肯定！”
“主人，小妲也要去。”
“你腿还没完全好。”
“小妲不用跑，就待在主人旁边，可以吗？”
“……行。”
小妲立刻缩回去，尾巴扫来扫去。
二十分钟后，三中门口。
一辆黑色的官方越野车停在路边，车门一开，周德明的助手走下来，西装领带，一板一眼。
“陆凡先生，周局长在前头等您，请上车。”
陆凡推着悬浮婴儿车，小乌龟扒着他肩膀，两只眼睛把那辆车从头到尾打量了一圈。
“规格挺高嘛。”
“闭嘴，快点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