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从入口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好，就是有点困。
小乌龟趴在他肩上，玄纹已经暗了大半，嘴里嘀嘀咕咕地说本座还没尽全力。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把脑袋缩进壳里，不说话了。
小妲从托架上爬下来，挨着陆凡腿边，尾巴软塌塌地搭着。
周德明走过来。
没说什么大话，也没走什么排场，就在陆凡肩膀上拍了一下，用力，实实在在的一下。
“好小子。”
陆凡活动了一下脖子：“结果怎么样？”
“四千三百二十一，提了将近三千名。”
陆凡点点头，这个成绩够了，够江州的教育局拿出去说一阵子了。
“劳您亲自跑一趟了。”
周德明摆手：“我这算什么跑一趟，你才是真的……”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看了看陆凡，又低头看了看小乌龟缩着脑袋的样子，和小妲慢慢挪动着打了夹板的后腿。
他没把那句话说完。
“走，我送你回去。”
周德明亲自开车，黑色的车稳稳地上了江州的夜路，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后座，陆凡把小妲放在腿上，小乌龟从壳里探出来半个脑袋，趴在车窗边，绿豆眼盯着窗外的灯。
“废物主人。”
“嗯。”
“今天的最后一层，那头兽王，是本座先摸到的，你比本座晚了两步。”
“……然后呢。”
“没什么。”小乌龟把脑袋又往窗边挪了挪，声音闷在喉咙里，“就是说说，证明本座没拖后腿。”
前排，周德明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动了一下。
车灯打出去，把夜路照出长长的一段。
小妲把脑袋搁在陆凡膝盖上，尾巴慢慢卷住了他的手腕。
……
夜里的江州，路上没什么车，路灯把整条街拉得很长。
周德明开着车，没打开音响，安安静静的。
半路，他忽然开口。
“陆凡，你去北方之后，有什么想法没有？”
陆凡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躺平。”
周德明：“陆凡，叔有几句话，必须当面跟你说。”
陆凡疑惑的说道：“什么事情？”
周德明没喝，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大小的灵能存储器，递给了陆凡。
“这是天才猎取司北方总部的内部情报，我托了点关系才弄到的，你看完就销毁。”
陆凡的眉头动了动。
“怎么了？看它干啥？”
“北方那个天才营。”周德明的脸色沉下来：
“你以为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全国各大门阀世家把自家最顶尖的苗子送进去培养的地方。”
“那帮人，从娘胎里就开始堆资源，三岁觉醒，五岁请宗师启蒙，十岁就有专属的修炼团队，等到十八岁进天才营的时候，个个都是怪物。”
陆凡抱着小妲，慢悠悠的说道：
“然后呢？”
“然后……”周德明叹了口气，“你这个空降的，麻烦了。”
“在他们眼里，你算什么？一个江州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乡下小子，靠着运气夺了个双料冠军，又走了狗屎运被三位前辈收为弟子。”
“没背景，没家世，没传承。”
“你越是低调，他们越觉得你是个软柿子，你越是有名，他们越想把你踩下去。”
周德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你交个底。这次北方之行，绝对不会太平，明里暗里，都有人盯着你。你要是露了怯，那帮人能把你生吞了。，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凡摸了摸小妲松软的毛发，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得又长又响，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周德明：“……”
“陆凡？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陆凡揉了揉眼睛：“门阀世家，从小堆资源，看不起我，想踩我。”
“对！所以你得……”
“局长，您放心。”陆凡靠回车后，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他们要是敢惹我，我就立刻躺地上，说他们打人。”
周德明愣住了。
“躺……躺地上？”
“对啊。”陆凡一脸认真：
“我精神系觉醒者，皮薄馅大，看着就好欺负，他们真要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满地打滚，又是录像又是报警，闹得满城风雨。”
“到时候，三位师傅那边一施压，天才猎取司那帮人一调查，他们那点家底，够赔的吗？”
“我不讹到他们倾家荡产，我就不叫陆凡。”
周德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本来是来给陆凡敲警钟的，生怕这个心大的小子去了北方吃亏。
结果倒好，人家压根不是去吃亏的，是去碰瓷的。
“你这……”周德明哭笑不得。
可他看着陆凡那张懒散的脸，看着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心里忽然踏实了。
这小子，看着躺，实际上贼精。
吃亏？这种人，怕是连一毛钱的亏都不会吃。
“行吧。”周德明开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我信你，东西看完马上销毁，到了北方，多个心眼。”
陆凡睁开眼。
“知道了，周局长。”
“行，到了。”
车停在楼下，陆凡抱着婴儿车下去，小妲被抱出来的时候还没完全醒，迷迷糊糊的，四条尾巴拍在陆凡袖子上。
周德明摇下车窗。
“专机，我提前给你联系好贵宾通道，不用自己去排队。”
陆凡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
“谢了。”
车灯亮着，周德明笑了一下，车窗摇上去，车子缓缓开走了。
陆凡站在楼门口，看着那个尾灯消失在转角，低头推着婴儿车进了楼道。
小乌龟趴在他肩上，拍了他一下。
“废物主人，今晚表现不错。”
这是小乌龟能憋出来最接近夸奖的话了。
送走周德明，陆凡把那个存储器随手插上看了看，扫了两眼，确实是天才营的一些人员名单和背景资料。
他没细看，记了几个排名靠前的名字，就把东西放进了口袋里面。
费那脑子干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惹他，他就躺给谁看。
……
最后一天。
陆凡决定哪儿都不去，就在家躺着。
明天就要飞北方了，这是他能彻底放空的最后一天，必须充分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