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捂着脑袋,没力气说话,只能点头。
被搀到后排去了。
陆凡在眼罩底下闭着眼,嘴角往上抬了一下,又压下去。
肩膀上,小乌龟用爪子戳了戳他的脖子,压低嗓子,精神契约里嘀嘀咕咕传来一句话。
“废物主人,你刚才干了什么?”
“睡觉。”
“……”
“我堂堂玄武大帝,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是不是为我出手了?”
“你觉得呢?”
陆凡反问了一句,随后便不再说话了。
小乌龟翘起脑袋,看着那个满头大汗,无比痛苦的年轻人,龟壳上的玄纹一闪一闪,显然憋着笑。
腿边,小妲悄悄拉了拉陆凡的袖子。
“主人好棒。”
“嗯,睡觉棒。”
机舱里重新安静下来,舷窗外的云层白得晃眼,阳光斜穿进来,把地毯照出一块暖色的方块。
飞机越过云层,平稳巡航。
陆凡就这么窝在头等舱里补了一觉,睡得死沉,连起落架放下来的震动都没惊醒他。
是小妲扯他袖子把他拽醒的。
“主人,快到了。”
陆凡摘下眼罩,揉了揉脸。
舷窗外,云层往下散开,北方的城市轮廓从远处涌来。
陆凡第一眼看出去,愣了一秒。
不是一般的大。
是往地平线两边无限铺展出去的那种。
高楼密集得像森林,灵能路灯的光柱从地面亮到半空,白天都开着,把整条街道照得透亮。
空中有悬浮平台连着楼宇之间的空中走廊,几条运输通道从高空横切过去,灵能牵引车在上面穿行,就像挂在城市肋骨上的血管。
最显眼的是市中心那片区域,五座主楼呈梅花阵排布,最高的那栋顶端挂着一个巨型灵能储能球。
正午的阳光打上去,折射出来的光晕在周围铺了好大一圈,远远看去,整栋楼都在发光。
陆凡在江州活了十八年,江州他觉得已经够繁华了。
但江州跟这比,可能就是个镇。
“哇……”
那声感叹是小妲发出来的,她扒着舷窗,小爪子贴在玻璃上,尾巴根本管不住,扫来扫去,四条全竖了起来。
小乌龟脖子伸得很长,绿豆眼黏在舷窗上,一声不吭。
但龟壳上的玄纹跑了一圈,出卖了它。
陆凡戳了戳它。
“不说话了?”
“本座在思考。”
小乌龟清了清嗓子,装作脑中清明:
“这灵能密度……比江州高了不止一个量级,本座在这里修炼,进境会快不少。”
说完往回缩了一下。
“只是在思考修炼。没别的意思。”
陆凡没拆穿它,偏过头继续看窗外。
飞机落地。
机轮擦跑道,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窗外的景物从模糊变清晰,停靠区一排接一排,引导灯在地面画出光带。
陆凡抬手,按了按小妲趴着看窗外的小脑袋。
“到了。”
贵宾通道不用排队,走专用廊桥直接出来,有人过来接了一下行李,陆凡挥手让对方退开,自己拎着。
行李不多,一个包。
出了航站楼,外面的风比江州大,带着北方特有的那种凛冽,往脖子里钻。
陆凡原地站了两秒,把小妲往怀里塞了塞,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司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小乌龟和怀里的小妲,没说啥,开门。
“去天才营训练基地。”
“好嘞。”
车子上了主干道。
陆凡靠着车门,把窗缝开了一条,冷风灌进来。
路上的东西比机舱里看到的还要具体。
街边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灵能补给站,小摊子似的。
有卖低阶灵石的,有现场给灵武充能的,还有一排排的灵能自动贩售机,卖各种品阶的恢复药剂,就像江州路口那些卖矿泉水的机器一样普通。
有人挑着担子走,担子两头挂着装在灵能容器里的异兽血晶,用袋子封着,走路带风,卖相就跟菜市场的小贩差不多。
前面路口,一栋写字楼的外墙上,贴着一幅广告。
陆凡歪头看了一眼。
“灵脉修复手术,无痛安心,当日恢复。”
下面是一个开心比心的小人图,旁边写着“特价活动,最低五百万起”。
特价,五百万起。
陆凡把窗缝关了一点。
这个地方,确实是有些高端了,最关键的是,这还只是大夏国的北方总部,要是去了整个大夏国的总部,那还得了?
本来以为自己赚了那么多的钱已经很厉害了,但是现在看来,啥也不是。
一路上,陆凡一边看着车外,一边期待着抵达天才训练营之后的日子。
......
北方总部,天才猎取司分部。
六楼会议室里,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围坐在一张圆形会议桌前,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方东来坐在主位,光头上布满了汗珠,十根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他刚从外面做任务回来,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坐热,就被另外两个拉来开会了。
议题只有一个:陆凡。
“老方,你先说。”韩正卿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平淡:
“你收他收得最积极,你先讲讲你的培养方案。”
方东来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计划书,展开铺在桌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
“公开我们的师徒关系,把他挂在我的名下,对外宣称是我方东来的关门弟子。”
周玲婉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她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
“然后呢?”
“然后我亲自带他!”方东来一拍桌子:
“我六十一级的阵法大师亲自教导,给他开小灶,手把手教他阵法!三个月,我保证他能独立布置b阶阵法!”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韩正卿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老方,你知道这小子现在一天到晚在干什么吗?”
方东来愣了一下:“干什么?”
“睡觉。”韩正卿把老花镜重新戴上:
“我在江州医院的时候,这小子躺在病床上,除了吃就是睡,醒来就让那只小狐狸给他剥葡萄。”
“我亲眼看见的。”周玲婉补了一刀:
“他还买了一台十万块的悬浮婴儿车,专门用来推那只狐狸逛街。”
方东来的表情僵住了。
“你的意思是……这小子出院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恢复身体,而是给自己召唤兽买一张好床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