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国家彼此征战，也共同抵抗异兽。”
“有些国家传承了几百上千年，有些只存在了十几年。”
“它们拥有不同的文字、制度和信仰，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陆凡问道：“异兽？”
“对！异兽，以及不断扩大的禁区。”
方青云伸出手指，沿着石柱上的纹路缓缓移动。
“很久以前，异兽只生活在远离人类聚居地的荒野。”
“那时候，人类可以在平原上耕种，在河流旁建城。”
“高阶异兽虽然强大，却很少主动离开领地。”
“人类与异兽之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陆凡看着石柱上的画面，那时候的灵田一望无际，城池高大完整。
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觉醒者站在城墙上巡逻。
“后来发生了什么？”
“禁区出现了变化。”
方青云的声音低了下来。
“最初只是一些异兽突然失去理智，冲击附近村镇。”
“那些异兽等级不高，数量也不多，许多国家都以为只是偶然。”
“可类似的事情越来越频繁，荒野开始扩张，森林吞没道路，河流改道，天空中出现无法解释的黑色裂缝。”
“裂缝另一端，传来异兽的嘶吼。”
陆凡看向石柱，那片原本安宁的土地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荒芜。
“后来，人类发现了禁区的规律。”
方青云说道：“禁区会缓慢向外扩张。”
“每扩张一次，便会吞噬大片土地。”
“被禁区覆盖的区域，灵力会变得混乱，普通植物无法生长，异兽会持续变强。”
“人类若想活下去，只能不断向后退。”
陆凡心中微震。
不断向后退，这几个字看起来简单，却意味着无数人失去家园。
也意味着人类赖以生存的土地正在一点点减少。
“那些国家有没有联手？”
“联手过。”
方青云回答道：“可人类的联盟从来都很脆弱。”
“面对异兽时，所有人都知道应该共同抵抗，等危险暂时退去，各方又会开始争夺资源、土地和灵材。”
“有些国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城池，关闭边境，把其他地区的人挡在外面。”
“有些国家为了获得强大的灵武，甚至主动引导异兽袭击邻国。”
陆凡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面对异兽这种共同威胁，人类至少会保持最基本的团结。
可历史从来不会因为敌人足够强大，就自动变得温柔。
“那场战争持续了多久？”
“真正的大灾难，持续了一千七百多年。”
方青云抬起头：“前后十七个王朝覆灭，三十六个国家消失。”
“许多传承断在那段岁月里，很多城市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当时的人类，几乎没有真正安稳的生活。”
方青云指向另一根石柱，上面的城池已经被黑色潮水淹没，城墙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
老人被士兵扶着，孩子被父母抱在怀里。
城外，密密麻麻的异兽正在撞击城门。
“有些地方一年会遭遇数十次兽潮，城门刚修好，下一次袭击便会到来。”
“许多人从出生起就生活在城墙之内，他们没有见过完整的河流，也不知道灵田丰收是什么模样。”
“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确认今天还能不能活着。”
陆凡盯着那幅画面，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石头。
他出生在和平时代。
即便这个世界存在异兽，城池外也有荒野区，可大多数普通人仍然可以上学、工作，拥有相对稳定的生活。
他曾经抱怨过补贴太少，抱怨学校的课程麻烦，抱怨小乌龟总逼着自己战斗。
那些抱怨在此刻显得格外轻。
“后来呢？”
陆凡低声问道：“人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方青云沉默了片刻：“靠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他抬手触碰石柱，一片新的画面在陆凡眼前展开。
那是一座被战火包围的城池。
城墙几乎全部坍塌，城内的建筑燃烧着熊熊火焰。
一名身穿破旧战甲的男人，站在仅剩的城门前。
他的身边只有三名召唤兽，三只召唤兽全都伤痕累累，却依旧挡在他的身前。
城外，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异兽缓缓逼近。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城内，那里还有成千上万的人，他举起了手中的灵武。
“那是一位早期的召唤师。”方青云说道，“他的等级只有五十三级。”
陆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五十三级，在如今的大夏其实不属于很强大的觉醒者。
可面对那头异兽，他的身影，却显得那般的伟岸。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是他更知道，城里的人已经没有退路。”
方青云说完，手指轻轻一动。
石柱上的男人冲向了异兽。
三只召唤兽同时爆发，灵光贯穿了昏暗的天空。
异兽抬起爪子，将男人连同召唤兽一起拍进地面。
可在那一瞬间，城门后的数万民众已经开始撤离。
“他争取了三分钟。”
方青云的语气十分平静。
“对那场战争来说，三分钟很短，可那三分钟，让一万八千人多了三分钟的活命机会。”
“并且在他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觉醒者，前赴后继的战斗着。”
陆凡看着石柱上逐渐凝固的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那名觉醒者的身影已经消失，三只召唤兽也倒在了血泊中。
城门后方的人群仍在逃跑。
他们或许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是因为一个陌生人替他们挡住了异兽。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吗？”
“每天都在发生。”
方青云回答。
“有时候是一座城，有时候是一支队伍。”
“有人守住了，有人没守住。”
“他们的名字被记录下来，更多人的名字消失在战场上。”
陆凡望着那一根根残破石柱。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这里的王座会空着。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
人类能够延续到今天，靠的是无数普通人和强者，在各自的位置上撑住了一段时间。
只要有人愿意多撑一会儿，后面的人便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方前辈，大夏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在大灾难最严重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