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走向古路尽头，陆凡跟在他身侧。
两人的脚步声再次在大殿内回荡。
“那时，东方大陆上，只剩下十五座大型城池。”
“各国之间的边界已经失去意义，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建立了联合防线，形成了三个国家。”
“其中最强大的一个国家，就是大夏，由七座大型城池联合形成！”
“建立大夏的第一任领袖，是一位名叫姬玄的觉醒者。”
“他的职业是什么？”
“召唤师。”
陆凡心中一动：“又是召唤师？”
“那个时代，召唤师的地位远高于现在。”
方青云说道：“每一位强大的召唤师，都能独自镇守一片区域。”
“他们的召唤兽可以侦查、战斗、治疗，也能在灾难中搬运物资，寻找幸存者。”
“姬玄拥有六只召唤兽，其中最强的一只，达到了SSS阶九十七级。”
陆凡吸了一口气，SSS阶九十七级。
这个等级，已经接近人类能够想象的极限。
陆凡问道：“他靠那只召唤兽统一了各国？”
“没有，他只是靠六只召唤兽，还有他自己，一个人守住了七座城。”方青云淡淡说道：
“那时候，大夏太弱小了，弱小到了没有他，顷刻便会分崩离析的程度。”
“姬玄做的第一件事，是带着六只召唤兽清理城外的异兽。”
“他用了二十七年，修复了三百六十七座防御节点。”
“又用了十六年，将七座大型城池连接起来。”
“在这期间，他经历过四百多次大战，他的六只召唤兽，也先后全部战死.......”
陆凡的脚步停了一下：“死了三只？这不是说......”
“对，召唤兽死亡之后，召唤师会受到严重反噬，姬玄的精神海因此破碎过两次。”
“所以尽管他修为滔天，却依然只活到了一百二十六岁，直到临终前，他仍然在处理边境战报。”
方青云没有继续说下去，陆凡却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一个年迈的召唤师，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桌上堆满了来自各处的战报。
他或许已经无法再亲自上战场，可只要还有人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他就不能停下来。
“姬玄之后，大夏就稳定了吗？”
“稳定只是相对的。”
方青云摇头：“大夏建立后的五百年，仍然处在战争中。”
“每一代人都在修墙，守城，训练觉醒者。”
“许多孩子刚学会使用灵武，就要跟着父母上战场。”
“有些城市建立不到十年，便会被异兽重新摧毁。”
“城池反复修建，人口反复迁徙。”
“那段时间，大夏的国土一直在缩小。”
陆凡看着石柱上不断退缩的城池。
每一幅图案，都像是一道逐渐逼近的阴影。
山川被异兽占据，河流被污染，农田变成荒地。
人类的聚居地从大片平原，退到了几座坚固城关，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艰难，那么的苦难！
“那为什么现在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陆凡问道。
“因为在这个时候，山海司出现了。”
方青云停在一根最高的石柱前，石柱顶端雕刻着一片连绵山脉与辽阔海域。
山脉尽头，有一道巨大的门户，门户两侧站着数十名人类觉醒者。
他们身后，是无数不同形态的召唤兽。
“山海司建立于一百二十七年前。”
“那时候，大夏刚刚经历了一场持续十五年的大兽潮。”
“东部沿海失守，南方三座主城被迫迁移，北境也出现了大规模禁区裂缝。”
“全国人口锐减了三成。”
陆凡望着那座门户：“山海司做了什么？”
“他们用无数觉醒者的性命为代价，重新调查了大夏所有区域。”
“山脉、河流、荒野、禁区、遗迹，以及异兽的迁徙路线。”
“他们把分散在各地的情报汇总，建立了第一份完整的山海图。”
“山海司因此得名。”
方青云抬手指向石柱上的图案，那些山脉与河流之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每一道线条，都对应着一处异兽领地，或一座防御节点。
“过去的人类只能被动应对兽潮，山海司成立之后，人们开始主动研究异兽。”
“它们的习性、等级、血脉、繁衍速度、领地变化，全部被记录下来。”
“每一支异兽族群，都有专门的档案。”
“每一次空间波动，都必须经过分析。”
“每一座城池，也都建立了对应的预警系统。”
陆凡想起镇北关内的各项管理，荒野区分区，异兽等级登记，悬赏任务审核，觉醒者协会调度。
过去他只觉得这些规则麻烦，现在看来，规则背后承受的是数千年的灾难。
“山海司也是觉醒者组织？”
“可以这么理解。”方青云说道：“它由觉醒者组成，也由普通人组成。”
“有负责战斗的镇守者，有负责探查的斥候，有研究异兽的学者，还有管理资源、修复城池的后勤人员。”
“一开始的山海司，没有固定的职业限制，只要愿意为大夏承担责任，便有资格加入。”
陆凡轻声说道：“听起来，和军部很像。”
方青云抬眼看着石柱顶端。
“山海司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是重新丈量大夏的边界。”
“他们用了十二年，十二年里，三百六十七支队伍进入荒野，只有一百九十四支返回。”
“剩下的人，永远留在了他们勘测过的山脉与河流之间。”
陆凡的喉咙有些发紧：“只回来一半？”
“那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
方青云说道：“当时没有完整地图，没有稳定的通讯，也没有如今的等级体系。”
“许多队伍进入荒野后，连自己身处什么位置都无法判断。”
“他们留下的最后信息，有些只有一句话，有些根本就杳无音讯。”
“发现异常灵力波动。”
“有高阶异兽靠近。”
“队伍减员。”
“无法返航。”
方青云的声音始终平稳。
可正是这种平稳，让那些话听起来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