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云说得很重，陆凡心里也清楚，对方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大夏如今的安稳，是一代又一代人用命换来的。
自己可以选择不做英雄，也可以承认自己怕死，承认自己喜欢轻松生活。
可他确实享受了前人拼命守下来的安宁。
当自己拥有更高的天赋，能够承担更大的责任时，完全把一切都推给别人，心里终究过不去。
只是这份道理明白归明白，真要让他主动答应奔赴异兽战场，他仍旧觉得头皮发麻。
......
陆凡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前辈，那关于加入薪火计划，我能拒绝吗？”
话音落下，方青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问，能不能拒绝加入薪火计划.......”
陆凡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如果我现在不加入，会有什么后果？”
方青云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被陆凡给气到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带着师傅的命令来见陆凡，应该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毕竟，这是薪火计划，这是无数天才梦寐以求的机会。
更何况，陆凡已经在秘境中表现出了足够惊人的天赋。
只要是正常人，听到这些条件，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唯独陆凡，从头到尾都在考虑如何少承担一些。
方青云压住心底的怒意，沉声说道：“可以拒绝。”
陆凡眼睛微微一亮。
可下一刻，方青云已经继续开口。
“你当然可以拒绝加入，你也可以拒绝接受大夏为你提供的重点资源。”
“你可以按照普通觉醒者的方式生活，自己修炼，自己寻找资源，自己承担所有风险。”
“没有人会强迫你成为薪火计划的成员。”
陆凡听到这里，神色稍稍放松，方青云却向前走了一步。
“可你既然享受了大夏提供的资源，就应该明白，资源从来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你住的宿舍，是训练营提供的，你修炼所用的灵力，是大夏建立阵法维持的。”
“你能够安全进入荒野区，依靠的是无数镇守者提前清理危险区域。”
“你接到任务之后，能够通过通讯器获取情报，能够在受伤后得到医院救治，这些都需要有人付出。”
“你身上的每一件东西，背后都牵扯着大量人力和资源。”
“为什么，天才训练营会录取你们，他们收了你任何学费，资源了吗？”
“没有！他们完全是在做慈善！而这些发给你们的资源是从哪里来的？是国家的！是无数先辈拼下来的！”
陆凡的嘴角逐渐僵住，方青云的声音没有停下。
“你可以选择躺平。”
“你可以选择经营店铺。”
“你可以每天睡二十个小时，什么都不做。”
“可在真正的灾难到来时，若你拥有足够的实力，就不能只躲在城墙后面，看着其他人去死。”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你不再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是觉醒者，是能够改变战局的力量。”
“你的退缩，会让别人承担原本可以由你分担的危险！”
陆凡抿紧嘴唇，他知道自己应该反驳。
他想说，自己只有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
他想说，强者也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
他还想说，不能因为别人牺牲了，就要求所有人都按照同一种方式活着。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最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方青云说的，是极端情况下的道理。
如果危机真的降临，自己拥有能够救人的实力，却选择躲起来，那么他大概真的无法心安理得。
“前辈。”
陆凡声音有些干涩：“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拒绝？”
“我看过你的资料，有这个猜想。”方青云冷冷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把拒绝说得如此自然。”
“我这人比较诚实。”
“诚实不代表可以逃避责任。”
“我没有说要逃避所有责任。”
陆凡抬起头，认真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责任的边界在哪里。”
“如果我加入薪火计划，是不是以后所有危险任务都要参加？”
“是不是只要有人需要救援，我就必须过去？是不是只要大夏出现危机，我就不能拒绝？”
方青云沉默片刻。
陆凡继续说道：“我愿意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出手，也愿意保护身边的人。”
“可如果任务明显超出我的能力，或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希望自己有选择的余地。”
“我不想因为加入一个计划，就彻底失去自己的生活。”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没有先前那种懒散，语气依旧平和，眼神却十分认真。
方青云望着他，心中的怒意稍稍减弱。
他其实也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单纯不愿意承担责任，不然在秘境之中，他便不会主动站出来，带着大家一起逃跑。
他只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愿意被所谓的荣誉和期待彻底裹挟。
这种性格，在某些人看来是懒散，在另一些人看来，却是一种难得的清醒。
方青云缓缓说道：“薪火计划不会剥夺你的自由。”
陆凡眨了眨眼。
“真的？”
“你可以经营店铺，可以休息，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那就好。”
“但你必须明白，自由与责任从来都是一起存在的。”
方青云的声音重新平静下来。
“平时，你可以拒绝超出能力范围的任务。”
“你也可以申请休整，甚至暂时离开战斗区域。”
“可当大夏遭遇重大危机，薪火计划发出最高等级召集令时，所有正式成员都必须响应。”
陆凡问道：“候选人呢？”
“候选人在正式加入之前，拥有更多选择。”
“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没正式加入？”
“对。”
“那我能不能先不加入，只领取一部分资源？”
方青云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陆凡立刻改口：“我只是随口问问。”
“薪火计划不做这样的交易。”
“那我先考虑一下。”
“可以。”
方青云点头：“你有三天时间决定。”
陆凡心里刚松了口气，方青云便继续说道：“不过，你现在已经进入候选名单。”
“如果三天之后拒绝，未来想要再次申请，难度会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