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和鹿鸣在庙门口守到了后半夜，一直没看到青蛇回来
你说这条蛇，救完人了，居然不回来休息，又跑出去玩了
下半夜，那条大青蛇终于是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嘴里的烧鸡已经啃得只剩一副骨架
她用尾巴尖挑着鸡骨头，准确地扔进了庙门口的垃圾桶里，然后大摇大摆地朝庙门爬过去。
刚爬到门槛上，两根身影一左一右地落了下来，把她夹在了中间
闻宁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鹿鸣双手叉腰堵住了去路，两个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那条胖乎乎的大青蛇，表情得很严肃
闻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审问犯人的架势
“你为什么要假扮神仙？知不知道这是犯天条的”
鹿鸣在旁边配合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威严一些。
毕竟面对的是一个冒充龙王的妖怪，该有的气势还是要有的。
大青蛇抬起头看了看鹿鸣，又扭头看了看闻宁，嘴巴动了动。
“你们谁呀？管我干嘛？”
声音从那张蛇嘴里传出来的一瞬间，闻宁就严肃不下去了
那是一个奶乎乎的声音
像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在撒娇，尾音还带着一点上扬的鼻音
和面前这条胖得跟青萝卜一样、嘴上还挂着油的大青蛇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鹿鸣准备好的全套审问词卡在了嗓子眼里，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闻宁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一晃，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耳朵，用一种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的眼神盯着那条大青蛇。
“你说什么？”
闻宁回过神来
“我说，你们谁呀，管我干嘛？”
大青蛇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次两个人都听清楚了
没听错，就是萝莉音，甜的，软的那种
鹿鸣猛地转头看向闻宁。
闻宁的表情管理比他强一点，但嘴角也在微微抽搐，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思绪拉回到正事上，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假扮龙王这件事，天庭已经知道了，我们两个就是来调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但是你懂的，实在是凶不起来
大青蛇听完他的话，脑袋歪了一下，那双蛇眼里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然后她“哦”了一声。
哦
就一个字
闻宁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指着地上那条一脸无所谓的大青蛇，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你严肃点，不许哦，我们这神仙下来查案”
“那不然呢？”
大青蛇歪了歪脑袋，声音依旧软糯得让人凶不起来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好可怕呀？吓死宝宝了？”
她说完还眨了眨眼睛。一条蛇，眨了眨眼睛。
闻宁闭上了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心
鹿鸣气得在原地转了三圈
“你态度端正一点行不行！我们是天庭的工作人员！你知道冒充龙王是什么罪名吗？轻则废去修为打回原形，重则打入轮回永世不得”
“行行行，知道啦知道啦”
大青蛇摆了摆尾巴尖，语气就像是在应付一个唠叨的长辈
“你们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庙门口堵我，就为了说这个？”
鹿鸣尬住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天庭外派仙官的威严在这个奶声奶气的青蛇面前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闻宁也开口了，声音比鹿鸣平静得多，毕竟见过大世面的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天庭的人，那就应该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大青蛇看了看闻宁，又看了看还在原地运气压火的鹿鸣，叹了口气。
一条蛇叹气，还是萝莉音
“行吧”
她慢悠悠地爬到庙门口的台阶上，把身体盘起来，
“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我也跑不了”
鹿鸣深呼吸了三次，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专业素养，一屁股坐到她对面，正色道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冒充龙王？”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是软软的
“因为这座庙没有龙王”
鹿鸣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座龙王庙，香火断了快二十年了。原来的龙王早就调任了，新的龙王一直没人上任。庙空了，没人管，但周围的村民不知道”
大青蛇说着，目光越过庙门，看向远处黑漆漆的村子
“我来当龙王不行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我又不是骗人的，吃了人家的供品，我也办事呀”
闻宁这时候慢悠悠地开了口
“所以你刚才用龙珠救人，也是因为这个？”
大青蛇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闻宁，那双蛇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的神色
“你们跟踪我？说，你们是不是要诱拐我”
“你想多了，工作需要而已”
闻宁面不改色。
大青蛇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吃了供品，总不能白吃吧”
庙门口安静了下来。
夜风吹过歪脖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行了”
闻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突然变得随随便便的
“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具体的处理意见等我们回去汇报之后再定”
大青蛇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蛇眼里带着一点意外的神色。
闻宁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身朝巷子口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颗龙珠你悠着点用，再耗下去你自己都得变回原型，到时候别指望我给你送烧鸡”
然后闻宁和鹿鸣就准备走了，突然那只大青蛇喊住了闻宁
“等等！”
奶乎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闻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大青蛇从台阶上游了下来，胖乎乎的身体在月光下扭得飞快，三两下就蹿到了闻宁脚边
“你是闻宁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鹿鸣这时候也折了回来，双手抱胸站在闻宁旁边，脸上写满了警惕
“干嘛？想贿赂办案人员？我跟你说我们可不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