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尾巴翻过来，上面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牛顶出来的印子
鹿鸣看着她那条肥得像萝卜的蛇身
想象了一下她被牛顶翻在草地上四脚朝天的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青蛇立刻抬起头瞪他
“你笑什么！那头牛很大只的！比我大好几倍！”
“没事没事，你继续”
鹿鸣捂着嘴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闻宁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很多
“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继续当？”
大青蛇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她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脑袋搁在自己的尾巴上，声音小小的的
“因为我不在的话，就没人管他们了呀，那个庙又没人来，新的龙王一直不来，我不顶着谁顶着？再说了他们给的贡品我也有吃的”
闻宁看了她，然后站起身来，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大青蛇抬起头，看看闻宁又看看鹿鸣，尾巴犹豫地戳了一下闻宁的鞋
“那个，虽然不好玩，但是我明天还是要去帮赵大爷抓田鼠，你们要是有空的话”
“可以来帮忙吗？”
鹿鸣在旁边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脑门上的包
“先说好，帮忙可以，但你别再让我去赶野猪了，我这个月的工伤额度已经用完了。”
大青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谁说要你去赶野猪了，你那小身板，还不够野猪拱一下的”
“你说什么？你这条胖蛇再说一遍？”
“我说事实嘛，你连石子都躲不开，还想去打野猪”
“那是意外！石子弹回来的角度有问题！”
闻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蛇再次吵成一团
然后他就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明天几点？”
第二天一早，闻宁和鹿鸣到庙门口的时候，大青蛇已经把工具都准备好了。
说是工具，其实就是两个竹筐和一根木棍。
“赵大爷家的田在村东头，那里田鼠最多”
大青蛇用尾巴卷着木棍往鹿鸣手里塞
“你负责把田鼠赶出来，我在洞口守着”
鹿鸣拎着木棍，脸上写满了我一个天庭外派仙官为什么要在这里抓田鼠的自我怀疑。
然而一个时辰之后，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出来了出来了！左边！左边那个洞！”
“你堵啊！你别让它跑了！”
“闻宁，老鼠往你那边去了，你倒是动一下啊！”
闻宁站在田埂上，看着一只肥硕的田鼠从自己脚边跑过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青蛇从草丛里蹿出来，一尾巴把那只田鼠拍晕，叼起来扔嘴里里，扭头瞪了闻宁一眼
“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站岗的？”
“站岗的”
闻宁面不改色的说道，作为一个老板必须会摸鱼
大青蛇气得尾巴都鼓起来了，但还没等她开口，鹿鸣那边又喊了起来
“又出来一只！这只比刚才那只还大！它往你那边跑了！”
大青蛇立刻掉头，胖乎乎的身体在田埂上扭得飞快，一脑袋扎进了草丛里。
闻宁看着她露在草丛外面的那一截尾巴尖，左右甩得跟风车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到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青蛇已经吃不下了
“我堂堂一个仙官”
鹿鸣一边剥着从庙里拿来的红薯一边愤愤地说
“一个月的绩效工资够买一车红薯的，现在居然在这里帮人抓田鼠换红薯”
“那你别吃啊”
大青蛇在他脚边游着
“我说不吃了？”
鹿鸣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
“劳动所得，凭什么不吃”
回到庙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鹿鸣把最后一个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闻宁，一半扔给了大青蛇。
大青蛇用尾巴接住，小口小口地啃着，啃得满脸都是红薯渣。
鹿鸣靠在歪脖子树上，看着这条毫无吃相的青蛇，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行了，我们该走了”
大青蛇啃红薯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啃
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鹿鸣拍了拍手上的红薯渣，站起来走到闻宁旁边。两个人并肩朝巷子口走去，走出几步之后，鹿鸣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这事怎么办？回去该怎么说？”
闻宁瞟了他一眼
“什么怎么办，凉拌呗”
鹿鸣愣了一下，说道
“凉拌是什么意思？”
“就说没发现什么情况”
闻宁看着鹿鸣那个呆呆的样子
“庙是空的，没有冒充者，村民自发供奉，一切正常”
鹿鸣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加快两步追上来，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闻宁，你这是帮她瞒报。查出来是要担责的”
“那你查出来了吗？再说了哥上头有人”
闻宁侧着头看了他一眼。
鹿鸣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闻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管，回去的报告我来写，有什么问题我一个人担”
两个人身后远远传来大青蛇的声音
“喂，明天还来吗？”
闻宁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不来了”
夕阳把大青蛇胖乎乎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原本支棱起来的脑袋瞬间耷拉下去
“啊？”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失落
“那之后田里的田鼠”
“村里赵大爷他们自己会想办法”
闻宁说道
“我们还有天庭的差事要回，不能一直耗在凡间田地里抓老鼠”
鹿鸣心里软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喊道
“你自己机灵点，野猪别硬刚，打不过就躲，别又被顶得满身伤”
大青蛇趴在地上，蛇尾轻轻扫着地面
“知道了，本来还想着明天多抓几只肥田鼠，给你们留两只烤着吃的”
鹿鸣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真就这么不管了？万一之后出点事，咱们瞒报的事要是被查出来，要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