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把缚妖索在手上绕了两圈，试了试松紧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缩在破庙门口的大青蛇
大青蛇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
闻宁看着她这副怂样，气得不行然后朝她走过去。
大青蛇的那俩大灯泡跟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地移动，整条蛇绷得笔直
闻宁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在就在这个村子里待着，别到处跑，知不知道？”
语气不算很温柔，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凶她。
大青蛇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脑袋上下晃得飞快，连带着上半身都跟着一拱一拱的，活像一条被人按了弹簧的胖泥鳅
“知道知道知道！我就在这儿待着！哪也不去！”
闻宁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太相信她的保证
走了两步，闻宁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
“要是再有人来找你说什么接手的，别傻乎乎地就答应了”
大青蛇的眼睛又弯成了两道月牙，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
“知道啦！”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你们神仙打架都这么专业吗！”
闻宁没理她，大步朝鹿鸣那边走去
鹿鸣这会儿正忙得很
玄殷被他甩得整条蛇在空中甩来甩去的，整条蛇晕头转向
鹿鸣看见闻宁走过来，手腕一抖，把玄殷整条蛇收了回来
“走了？”
“嗯，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破庙
身后传来大青蛇的声音
“再见啊！有空来玩，我给你们留最好的苹果！”
闻宁加快了脚步
鹿鸣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走了大概一里地左右，鹿鸣开口说话了
“还好，这条黑蛇出现了”
他用闲着的那只手拍了拍挂在胳膊上的玄殷
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不然还真不好交差，咱俩下来查了这么多天，冒充龙王的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回去怎么跟上面说？”
闻宁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被盘在鹿鸣胳膊上的玄殷终于从晕头转向中缓过劲来
他费力地把脑袋从层层叠叠的蛇身中探出来，竖瞳里满是茫然。
“等会儿”
玄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刚刚恢复意识的人特有的迷瞪
“你们刚才说什么？”
鹿鸣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就聊聊天”
“不对”
玄殷的脑袋晃了晃，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
“我听到了，你们说什么交差”
他突然停住了，竖瞳猛地缩成一条细缝。
“你们准备对我干什么？”
闻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淡定，淡定得让玄殷心里一阵发毛。
“放心”
闻宁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不是也想当龙王吗？我们让你当一次”
玄殷整条蛇不动了
试图从闻宁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你会有这么好心？”
玄殷的声音里满是怀疑
鹿鸣在旁边接话了，语气轻松得像是聊今天的天气。
“对的，我们哥俩这次下来就是为了调查冒充龙王事件的”
鹿鸣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正好你来了，这不巧了吗”
玄殷的脑袋转向鹿鸣，又转向闻宁
“你们”
终于明白了，直接破防
“你们准备栽赃我？”
鹿鸣认真思考了一下栽赃这个词
“用词不对”
“什么叫栽赃？你本来找人家小蛇麻烦的，你自己说的，要让她把龙王给你当当，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玄殷张了张嘴，没反驳，说的也没毛病
“然后我们作为天庭执法人员，依法将你抓获，并在你的供述中发现你就是近期冒充龙王案件的幕后元凶”
鹿鸣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动机充分，你自己想当龙王，证据确凿，你身上的煞气就是最好的物证，供述完整，你刚才亲口承认了要接手龙王之位”
他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玄殷
“这怎么能叫栽赃呢？这叫合理办案”
玄殷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执法方式。
“你”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承认什么了？我就是看那条胖蛇好欺负想骗她个庙！我就动了这一次歪心思！你们不能把这冒充龙王的事扣我头上！”
“哦”
鹿鸣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闻宁。
“他说他就动了这一次歪心思”
闻宁说道
“没事，到了天庭就都认了”
鹿鸣转回来，看着玄殷，语重心长的说道
“其实我们只需要调查这件事就可以了，至于带什么上去没规定的，带你上去可以，带你的骨灰上去也可以”
玄殷的抗议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想清楚”
鹿鸣继续说道
“我们到底是带什么上去，说不定能给你在报告里写一笔积极配合调查，认罪态度良好”
他拍了拍玄殷的脑袋，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你自己掂量掂量”
玄殷整条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挂在鹿鸣的胳膊上就好像认命了一样
但是，然后又突然弹了起来。
“我要投诉你们！”
玄殷的声音在山路上炸开，惊飞了旁边树上一群麻雀。
“我要去投诉你们！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栽赃陷害！恐吓嫌疑人！”
他的尾巴从缚妖索的缝隙里挣出来，啪啪地拍着鹿鸣的胳膊。
“我要找你们领导！我要找纪委！我要找公道”
鹿鸣被他吵得耳朵疼，掏了掏耳朵
等玄殷终于喊累了，停下来喘气的间隙，指了指闻宁
“这位，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干儿子”
鹿鸣像是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就是管打雷的那位最大的领导，雷部的老大的干儿子”
他顿了顿，歪着头看着玄殷，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又欠揍的笑容。
“你在他干爹那里投诉他，你觉得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