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殷整条蛇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来,对了他本身就被人掐住了七寸
最后定格在鹿鸣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上。
“你”
玄殷的声音传来,只不过有点凄凉
“你刚才说什么?”
鹿鸣非常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部老大,管打雷的,最大的那个”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闻宁
“他干爹”
然后鹿鸣又指了指玄殷,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你在他干爹那儿投诉他”
鹿鸣摊开双手
“你品,你细品”
这下子玄殷算是彻底不说话了
他把自己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翻来覆去骂了三轮
“栽在你们手里”
玄殷的声音都要哭了
“算我倒霉”
鹿鸣伸手把他捞起来,重新盘回胳膊上
还贴心地帮他把垂下来的尾巴尖塞进缚妖索的缝隙里,一边塞一边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就对了嘛”
鹿鸣的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考试没及格的小孩
“你要认命,好好配合我俩,到时候我保证在报告里给你写一笔好话,争取宽大处理,再说了看你身上的煞气,估计你也不啥好妖怪,别整的自己太冤了”
玄殷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满是一个受害者最后的倔强。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笑得那么开心?”
鹿鸣赶紧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没压住,干脆不装了。
“不好意思,第一次干这事,有点兴奋”
玄殷把头埋进自己的蛇身里,不想再看见这个人的脸。
闻宁虽然在旁边全程没说话,但他也是第一次干这事,有点激动
两人带着一条蛇,驾起云头,朝天庭的方向飞去
雷部的衙门坐落在神霄玉清府东侧,整座建筑由玄铁和雷击木构筑而成,檐角上常年缠绕着细密的电弧,隔老远就能听见低沉的雷声从里面传出来,像是一头巨兽在打鼾。
鹿鸣和闻宁落在雷部门口,门两侧站着的雷部天兵看见闻宁,连盘问都没盘问,直接侧身让开了路,其中一个还冲闻宁点了点头,喊了声
“哟,闻天官来啦”
说完都没鸟鹿鸣一下
鹿鸣在旁边大声嘀咕了一句,故意的那种
“没人性,以前喊我鸣弟弟,现在见面装作不认识”
闻宁没理他,守门的天兵也没理他
两人进入雷部之后再闻仲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鹿鸣看了闻宁一眼
“你先敲门”
闻宁看着鹿鸣那个怂样
“没出息”
说完,闻宁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进来”
门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大,很有闻仲的感觉
鹿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被闻宁拽着袖子拉了过去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案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鹿鸣就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闻宁走上前两步,开始行礼
“干爹”
闻仲的目光从案桌上的卷宗上抬起来
先看了看闻宁,然后看向鹿鸣,最后落在鹿鸣胳膊上那条被缚妖索捆得严严实实的黑蛇身上。
“这就是冒充龙王的元凶?”
闻宁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他”
说早就没有再说话了,不敢皮
闻仲的目光在玄殷身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像是看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对着门口招了招手
“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甲胄碰撞的声音,两个金甲天兵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甲胄每一片都打磨得锃亮
“押下去”
闻仲低下头,重新去看案桌上的卷宗
“先关个五百年”
两个金甲天兵齐声应是,大步朝鹿鸣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接他胳膊上的玄殷
玄殷整条蛇都炸了
他从鹿鸣的胳膊上弹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都不审问一下吗?直接就判了”
他的尾巴从缚妖索的缝隙里挣出来,在空中疯狂地拍打,打在鹿鸣的胳膊上啪啪作响。
“我不服!这是栽赃!栽赃!他俩是栽赃我的!我要申诉!我要”
闻仲抬起头,看了玄殷一眼。
就一眼
玄殷的嘴还张着,但是他却闭嘴了
闻仲又冒出来一句话
“居然不服”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在卷宗上写了几个字
“再加五百年”
玄殷整条蛇石化了。
两个金甲天兵面无表情地从鹿鸣手里接过玄殷,一个拎着头,一个拎着尾巴
玄殷被架出去的时候,整条蛇一动不动,瞳孔涣散,嘴巴半张着,估计是灵魂已经提前去了牢房里报到。
只是在经过门槛的时候,他的尾巴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哀鸣
“我…”
后面的话被门关上的声音截断了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鹿鸣和闻宁站在原地,默默地在心里为玄殷点了根蜡烛
太惨了。
惨得鹿鸣都有点不忍心了,当然,这一点不忍心并不妨碍他脸上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
闻仲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闻宁身上。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闻宁,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闻宁站在案桌前,表情依然很淡定,但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吞咽动作
鹿鸣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咯噔一下
“这条蛇”
闻仲停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闻宁的眼睛
“就是这次冒充龙王的蛇?”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弧跳动的噼啪声
闻宁张了张嘴,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咽了一口唾沫
“是的,就是他,穷凶极恶,无恶不作,作恶多端,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