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然后一把撸起了右手的袖子
手臂上那个凤翅鎏金镗的纹身帅呀
他盯着纹身看了两秒，忍不住又伸出手指想去戳一戳。
指尖还没碰到皮肤，纹身上就亮起一道细微的金光，带着一股明显的警告意味。
闻宁识趣地把手指缩了回去，嘿嘿一笑
“不戳了不戳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把袖子撸起来看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折腾，云雾渐渐稀薄
闻宁回到了人间
他大步流星地往自家的店面走去
店门敞开着，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闻宁跨进门槛，一眼就看见鹿鸣正撅着屁股在整理货架，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哎？”
鹿鸣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围着闻宁转了一圈，脸上写满了紧张兮兮的关切。
“闻宁你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天尊没找你麻烦吧？我还以为你这一去凶多吉少呢！”
闻宁翻了个白眼，把腰板挺得笔直，腔调拿起来
“你再说什么呢，嗯？”
他特意把尾音往上挑了一个调
“我和我干爹情比金坚，怎么可能找我麻烦？你是不知道，我干爹疼我还来不及呢，那叫一个慈祥”
闻宁没注意到鹿鸣的表情，他的心思已经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看着鹿鸣那张写满了单纯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严肃，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拍了拍鹿鸣的肩膀
“不过嘛”
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摇了摇头，表情沉痛
鹿鸣的笑容僵在脸上
“干爹跟我说了，最近印度那边业务扩张得快，缺人手。那边办事处刚成立，条件艰苦了点，但机会难得”
他拍了拍鹿鸣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重心长。
“估计过段时间，要把你调到印度办事处去”
空气安静了一秒。
鹿鸣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印，印度？”
他的声音都破音了
然后闻宁就感觉自己的右腿被人死死抱住了
鹿鸣整个人挂在他的腿上，仰着脸看着他，眼泪说来就来，跟开了水龙头一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呀闻哥！我不想去印度！”
闻宁试着抽了抽腿，没抽动
鹿鸣抱得太紧了
“闻哥！你帮我跟天尊求求情！我生是雷部的人死是雷部的鬼！我不要去印度！那边的咖喱我吃不惯！”
闻宁低头看着鹿鸣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良心隐隐约约地刺痛了零点几秒。
但这点良心上的刺痛很快就被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乐给盖过去了
他憋着笑，努力维持脸上的严肃表情，结果憋得太用力，嘴角开始抽搐，肩膀也跟着抖了起来
鹿鸣正哭着，忽然感觉闻宁的腿在抖。
他抬头一看，正好看见闻宁那张快要绷不住的笑脸。
“闻宁？”
闻宁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站稳。
“逗你玩的！逗你玩的！哪有什么印度办事处！”
鹿鸣愣了两秒，然后蹭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脸上的眼泪还没干，表情已经从悲痛欲绝切换成了恼羞成怒。
“闻宁你大爷的！”
他抄起货架上的沐浴露就要往闻宁脑袋上砸，闻宁赶紧往旁边一闪，双手合十，嬉皮笑脸地讨饶。
“错了错了，不逗了不逗了。你看你刚才那样，眼泪说掉就掉，我都不忍心了”
鹿鸣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吓死我了”
闻宁笑够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店面正中间，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
他伸出右臂，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然后把手臂伸到鹿鸣面前，来回晃了晃
“有没有发现哥有哪里不一样的吗？”
鹿鸣还在气头上，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他凑过来，把闻宁从头到脚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依旧没我帅”
闻宁的脸色一僵。
鹿鸣说完这句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身就要走回货架那边去
“等一下”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张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酸梅汤
她没有理会鹿鸣和闻宁的日常拌嘴，目光直直地落在闻宁撸起袖子的手臂上
她端着酸梅汤走过来，围着闻宁的胳膊看了半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闻宁，你去纹身了？”
鹿鸣一听，又凑过来看
“纹身？什么纹身？我看看，哎？还真有一个？刚才我怎么没看见？”
闻宁嘿嘿一笑，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整条手臂，让那个纹身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他侧着身子，把手臂举到一个自认为最帅的角度
“不可说，不可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七分得意三分神秘，但配上他那副鼻孔朝天的表情，全是嘚瑟
张思雨喝了一口酸梅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可说？不可说你特地把袖子扒起来干嘛？”
她学着闻宁的口气，把她的话又原样学了一遍，然后白了闻宁一眼。
“臭显摆”
闻宁被戳穿了也不恼，嘿嘿笑着把袖子撸下来，但动作很轻，像是怕把纹身蹭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