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终于没忍住
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
闻宁已经懒得瞪他了
他看着冯德玛那张写满了求知的脸、说道
“漂亮，漂亮死了”
冯德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娶老婆有希望了
“但是”
闻宁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用两个字把他后续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跟你没关系”
“哦”
冯德玛完全没受到影响，这有啥的只要漂亮就有机会
闻宁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动作迅速
鹿鸣也站了起来，走到冯德玛身边，准备领他出去
就在这时，冯德玛看着鹿鸣开口问道
“这位大哥，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鹿鸣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闻宁
闻宁把最后一叠资料塞进文件袋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回去等通知”
“好嘞！”
冯德玛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跟着鹿鸣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鹿鸣清楚地听到他在自言自语
“等通知，等通知，回去就告诉大舅”
…
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考场的面试也都结束了，只有几个搞卫生的小仙女在拖地。
闻宁夹着档案袋往雷部的方向走
刚走几步，鹿鸣就从旁边冒了出来
“闻宁”
鹿鸣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
“冯德玛送走了，灵芝见者有份哈，你别想独吞”
“嗯，放心，肯定给你啃一口”
说着话，闻宁也走到了闻仲办公室门口了
闻仲正坐在案后批公文，看到闻宁回来了，对着闻宁说道
“面试都完了？”
“完了”
闻宁把档案袋放在案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闻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档案袋
“河伯那个外甥，怎么样？”
闻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下来
“干爹，冯德玛这个人呢，要说优点，都是一些很稀有的优点”
“缺点呢？”
闻宁沉默了片刻
“优点就是剩下的全是缺点”
闻仲笑了，闻宁这话的意思他也懂了
闻仲看着闻宁对于冯德玛的拟录取部门：霉运司
看着闻宁
“你把他安排到霉运司？”
“霉运司缺人”
闻宁说道
“扫把星不是打了报告了吗，说他那边人手不够”
闻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霉运司是个什么情况：全天庭最冷门的部门，没有之一。
扫把星手下的编制名额常年空缺，就扫把星一个人，扫把星本人倒是没什么架子，就是常年一张苦脸，走哪儿都自带一股霉气，搞得其他部门的仙官见了他都绕着走，还喜欢打麻将
闻仲说道
“你觉得扫把星会收？”
“肯定收”
闻宁放下茶杯，语气很确定
“他不光会收，还会感激我”
“哦？”
“干爹你想，霉运司那个地方，要项目没项目，要经费没经费，要人脉没人脉，连食堂送饭的都经常忘了他们那一份。
扫把星打了多少回报告要人了？哪回不是被其他部门截胡？优秀的人才轮不到他”
闻宁继续说道
“冯德玛这个人呢，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好歹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神仙，干活儿肯定没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不挑地方，我今天面试的时候专门问过了，他说他不怕苦，虽然这个回答的逻辑支撑是大舅会帮他调走，但至少说明他短期内在霉运司是待得住的”
闻仲看着闻宁，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觉得冯德玛能在霉运司待多久？”
“说实话？”
闻宁想了想
“我觉得扫把星要是能忍他三个月，我敬扫把星是条汉子”
闻仲他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那河伯那边呢？你把人家外甥塞到霉运司，河伯能乐意？”
“干爹”
闻宁语气严肃的说道
“你信我，霉运司不挑人，冯德玛去正合适，这是双向奔赴，谁也挑不出毛病，黄河河伯肯定能明白”
闻仲听闻宁说的这么自信
“行”
闻仲把分配表拿给闻宁
“既然你都想到这一步了，我也不说什么了
你现在就把资料送到霉运司去，让扫把星签字接收”
闻宁接过分配表，站起来就走了
闻宁出了门，看到鹿鸣正靠在柱子上啃一颗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仙果，看到闻宁出来，三两口把果子塞进嘴里
“去哪”
“走，去霉运司”
鹿鸣咽下果子，开始给闻宁带路
“现在就去？都快下班了”
“就是赶在下班前去，等下我们还要回凡间呢”
两人从雷部出来，越走越偏，越走越冷清
“我说鹿鸣”
闻宁忍不住开口
“霉运司到底在哪儿？这么偏吗”
“别急快到了”
拐过那个弯，眼前的景象让闻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霉运司的办公地点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天庭霉运司
最后一个字还歪了
“这就是霉运司？”
闻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
“我以为冷门部门，是客气的说法，没想到居然是写实”
推开霉运司的大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扫把星在哪儿？”
闻宁四处张望
这个时候二楼隐隐约约传来声音，那声音很熟悉，闻宁和鹿鸣对视了一眼。
麻将声。
二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和几个粗嗓门的吆喝声从里面传出来。
闻宁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烟味、茶味和霉味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桌，四个人正围桌而坐
坐在东位的是一个穿灰袍子的老头，面色青灰，嘴角微微下拉，像是天生的苦命相。
他手里捏着一张牌，正在犹豫要不要打。
“三条”
牌刚拍在桌上，剩下的三家就推倒了面前的牌
“胡了！”
灰袍老头叹了口气，一炮三响，真倒霉
“扫把星，你今天手气是真的背”
坐在南位的一个胖子笑呵呵地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从上桌到现在，你好像没赢过吧，以前再怎么倒霉好歹能赢一把的”
扫把星说道
“今天不宜打麻将”
“你哪天宜打麻将了？”
北位的瘦高个接了句
闻宁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清了清嗓子
“扫把星在吗”
四个人的脑袋同时转过来。
扫把星手里还攥着一张麻将，看到闻宁的那一刻，好奇
“谁呀，你个生瓜蛋子”
扫把星放下麻将
“你来霉运司做什么？”
闻宁走进办公室，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扫把星，我闻宁，之前联系过的，之前我让你帮我查个事，周虎的，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