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的汽水瓶还没见底，闻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来天庭一趟，现在-闻仲
鹿鸣凑过来瞄了一眼，差点把汽水喷出来
“天尊这个点找你干啥？这语气怎么跟警察传唤似的”
闻宁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耽误时间
“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
鹿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去干啥？天尊找你的，又不是找我”
“你在多哔哔，我就告你黑状”
闻宁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屋里走了
“去换件衣服，别穿着你那件印着打工皇帝的背心去天庭，掉价”
鹿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嘟囔了一句
“这怎么了，多接地气啊”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回屋换了件体面的衣服
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南天门口
守门的两个天将看见闻宁，拱了拱手让开路，目光扫过鹿鸣的时候多停了两秒，高冷且无视鹿鸣，又把鹿鸣气的够呛
“嘿！”
鹿鸣憋着一肚子火，等走远了才冲闻宁挤眉弄眼的
你看见没有？那俩人什么眼神？我穿得不够正式吗？我这可是你柜子里最贵的那件外套！
“这件是我去年发霉扔在角落没来得及处理的”
闻宁头也不回的说道
鹿鸣低头看了看袖口，果然隐约有几块深色斑点，沉默了
来到雷部的时候，鹿鸣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这么安静？”
鹿鸣小声问道
确实安静，平日里雷部就算到了晚间也该有值夜的雷将走动，偶尔还能听见某间屋里传出批阅文书的声音。可现在安静的不正常
两人往正殿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白露
白露手里攥着一卷文书，眉头拧着，脚步匆匆的，差点跟闻宁撞个满怀
她抬头看见来人是闻宁，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白露把文书往胳肢窝一夹，上下打量他
“干爹找我”
闻宁往她身后扫了一眼
“今天这是怎么了？气氛怪怪的”
白露张了张嘴，目光闪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边抻着脖子探头的鹿鸣，压低声音说
“出事了”
鹿鸣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句台词，立刻插嘴
“出什么事了？”
白露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鹿鸣认得
跟松鼠精看他搓澡时的眼神如出一辙，三分嫌弃七分不耐烦
“别问，问就是大事”
鹿鸣被噎得往后仰了仰，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这不是关心曾经的同事吗”
白露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闻宁
“你快去天尊那里吧”
闻宁点了点头，就朝着闻仲办公室那里走去，推开木门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预演了七八种画面
最坏的一种是闻仲面色灰白地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染血的战报
稍微好一点的是闻仲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云朵唉声叹气的
总之，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他眼前这个样子
闻仲坐在茶几那里，面前摆着一把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往杯子里倒茶
闻宁站在门口，后面半条腿还悬在门槛外面，愣了三秒
“干爹”
“嗯，进来”
闻仲端起其中一杯，吹了吹浮面的热气，啜了一口，神态安逸的很
“把门带上”
闻宁把门关上，走到茶几那里坐下，盯着面前那杯茶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闻仲的脸色，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闻仲面色红润，嘴角含春，这不像出大事的样子呀
“干爹”
闻宁斟酌了一下措辞
“啥事呀，这么急急忙忙地喊我过来？”
闻仲又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没啥大事”
闻宁沉默了
他想起白露那张几乎要哭出来的脸，到了当事人嘴里，就是没啥大事
“那外面怎么说得挺严重的？”
闻宁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闻仲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门板，又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从碟子里拿了块绿豆糕，咬了一小口
“他们那些人吧，就容易一惊一乍”
闻仲吃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
闻仲把桂花糕咽下去，又喝了口茶漱了漱，这才正了正坐姿，清了清嗓子
“其实吧，是这么回事”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案上，手指点了点桌面
“下界最近有个妖怪组织，闹腾得挺欢的”
“妖怪组织？”
“嗯，叫什么”
闻仲眯着眼想了想，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他们自称黑涩会”
闻宁差点把茶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
“黑涩会”
闻仲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
闻宁把茶杯放下，抹了把嘴
“干爹，你说的那个是黑社会吧？社会上那个社”
“人家自己写的招牌就是三点水一个色的涩，我有什么办法”
闻仲摊了摊手
“我总不能下界去给他们改招牌吧，那多跌份”
闻宁觉得自己太阳穴在跳，他揉了揉眉心
“行，黑涩会就黑涩会吧。什么来头？”
闻仲往后靠了靠，手里又捏起第二块绿豆糕，边掰边说
“带头的是个金龟，以前在天庭当差的”
“金龟？”
闻宁挑了挑眉
“就是那种背壳上长铜钱纹的？”
“对，金钱龟成精的”
闻仲嚼着绿豆糕
“级别不高，但资历老，干了快三百年了，虽说是个小官，但胜在稳当，旱涝保收，每年年终还有天庭发的米面粮油，他要是安分守己，干到退休没啥问题，也是我的好朋友”
闻宁没说话，等着闻仲的下文
“结果这金龟啊”
闻仲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前几年中秋夜宴上，喝多了”
闻宁继续问道
“然后呢？”
“然后他跑去广寒宫门口堵嫦娥”
闻仲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堵就堵吧，他还带了束花，带的还是王母娘娘花园里偷的牡丹”
闻宁嘴角抽了一下
“偷王母的花？”
“偷了三朵，说是代表他火热的真心”
闻仲闭了闭眼，一副不忍回忆的样子
“你说你要送花，自己去买几朵不行吗？非偷王母的
那牡丹是王母养了五百年的品种，全园子就开了六朵，他薅走一半”
闻宁把茶杯搁下，认真地看着闻仲
“所以他调戏嫦娥，被贬了？”
“调戏？谈不上”
闻仲摆了摆手
“嫦娥压根没见他，广寒宫门口的玉兔把他拦下了，问他是干什么的
这金龟举着花，酒气冲天地喊了三声嫦娥姐姐我来娶你了，然后被玉兔一杵子捣在脑门上，当场晕过去了”
闻宁沉默了，天庭这都是啥奇葩呀
“第二天一早，王母发现少了三朵牡丹”
闻仲继续说着
“顺着花梗上的牙印一查，查到金龟头上，三罪并罚，偷盗御花园、酒后失仪、骚扰广寒宫，直接贬下凡间”
闻宁脑子里勾勒出一个拎着酒瓶子、抱着偷来的牡丹、在广寒宫门口被兔子打晕的金龟形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