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抬手就给了鹿鸣后脑勺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鹿鸣被打得哎哟一声，整个人差点趴到了地上，捂着后脑勺扭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干啥呢！”
前面带路的兔子精甲也被这动静惊着了，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皱着眉说
“嘿嘿嘿，你干啥呢？同事之间不能动手啊，咱们组织里讲究和谐友爱，打打闹闹的像什么话”
兔子精乙也在旁边帮腔
“对，和谐友爱！金爷定下的规矩，动手要扣工分的！”
闻宁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切换得飞快，从咬牙切齿瞬间变成一脸和气，甚至还带着点关心的笑意
“哎呀，我看到他头上有只蚊子，这不是帮他打蚊子嘛”
兔子精甲歪着头看了看鹿鸣的后脑勺，又看了看四周黢黑的林子，挠了挠自己的兔耳朵，小声嘀咕起来
“哦哦，打蚊子呀，这大冷天的打蚊子”
鹿鸣捂着脑袋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大冷天的哪来的蚊子！你编瞎话能不能编个像样的！你这不是欺负傻子玩吗
果然，兔子精甲又看了闻宁一眼，还真信了闻宁的话了，最后只说了句
“那，那打完了就走吧，前面不远了”
说完他转回身继续带路，但两只耳朵明显比刚才耷拉了几分
一颠一颠的频率也慢了，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估计还在思考着大冷天蚊子的事情
鹿鸣凑到闻宁旁边，压着嗓子咬牙切齿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说打苍蝇呢？”
“苍蝇大冷天也不出来呀”
闻宁面不改色的说道
“蚊子冷天也不出来！”
“所以他才犹豫了，要是说打苍蝇，他当场就能拆穿我”
鹿鸣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他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你也不能打我后脑勺啊，多疼啊”
“你说我人妖的时候怎么不怕疼？”
“我那不是给你解围吗！”
“我谢谢你的解围”
两人压着嗓门在后面斗嘴，前面兔子精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他俩喊了一声
“到地方了”
闻宁抬头一看，两人站在一座小院门口
兔子精甲转过身，对他俩比了个等着的手势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去和金爷汇报一下，别乱走啊”
说完他掀开院门上的草帘子，跟兔子精乙一前一后地钻了进去，脚步声踩在院里的碎石路上咯吱咯吱的，很快就消失在亮着灯的那间屋门口。
院门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从山口灌进来
鹿鸣缩着脖子，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凑到闻宁旁边压着嗓子说
“就这么容易混进来了？连个背调都没有？我原以为怎么也得拷问一番，或者验验身份什么的，结果就看了两眼鹿角，就放进来了？”
闻宁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嘴上低声回他
“咱们还没混进去呢”
鹿鸣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这不都到寨子里了？”
“到寨子里跟混进去是两码事”
闻宁朝亮灯的那间屋子努了努
就在两人正聊天的时候，院门里传来脚步声。兔子精甲掀开草帘子探出半个身子，冲两人招了招手
“进来吧，金爷要面试你俩”
闻宁和鹿鸣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兔子精甲在前面领着路，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可跟你们说啊，金爷亲自面试可不常见。平时来了新人，都是我走个过场就安排住下了，金爷能见你们，说明重视”
鹿鸣小声问
“金爷面试都问啥啊？”
“这个，看心情”
兔子精甲挠了挠耳朵
“上次面试一个黄鼠狼精，金爷就问了他三个问题：会打架吗？会骂街吗？喝酒上脸吗？答完就收了
上上次面试一个刺猬精，金爷让人家当面扎了个苹果，扎穿就算过”
鹿鸣听到扎苹果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偷偷看了一眼闻宁
闻宁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也在消化这条信息，信息量太大了
兔子精甲掀开厚棉布帘子，侧身让到旁边
“进去吧，别让金爷等”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得多
两只炭盆烧得正旺，金龟盘腿坐在炕上
背靠一个棉布靠枕，面前摆着小方桌，桌上茶壶茶杯一应俱全
兔子精乙蹲在炕边往杯子里续水，动作小心翼翼
金爷见两人进来了，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炕前的两张矮凳
“坐吧”
闻宁和鹿鸣坐下，炕上的炭火把两张脸烤得热乎乎的，跟外面冰天雪地两个世界
金爷端着茶杯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黄毛刚才跟我说了你们的来路。南边来的鹿精和饲养员，一个妖怪，一个人妖，来我这儿讨生活”
鹿鸣赶紧点头
“是的是的，金爷收留我俩，我俩感恩戴德”
金爷没接他的话，目光又落在闻宁身上，停了片刻
“饲养员这活儿我头一回听说，你以前养鹿，养得好吗？”
“养得还行”
闻宁说完还看了一眼鹿鸣
“喂食喂水，打扫圈舍，定期剃毛洗澡，该照顾的都照顾到了”
“那这头鹿呢？”
金爷指了指鹿鸣
“你以前养的那头？”
鹿鸣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闻宁已经面不改色地接上了
“他是我鹿场里最不听话的一头，爱吃爱睡爱顶嘴，惯坏了”
鹿鸣的嘴张了张，想骂人的话又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金爷伸手从炕边的抽屉里摸出两张纸往前一推
“行吧，先把入职表填了”
闻宁低头一看，两张表格，格式工整，上面印着编号和日期。表头赫然写着
“黑涩会员工入职登记表第三版”
鹿鸣凑过来瞄了一眼，嘴巴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像是在说卧槽
金爷靠在靠枕上，双手搭在肚子上，慢悠悠地说
“填完今晚早点歇着，明天开始干活”
闻宁拿起笔开始填表
鹿鸣在旁边也拿起了笔，对着表格左看右看，小声念叨
“姓名，鹿鸣，性别，男，种族，鹿精，紧急联系人”
他顿住了，抬起头看向闻宁
“闻宁，紧急联系人填谁？”
闻宁头也没抬
“填你自己”
“哪有填自己的！”
“那你填我”
鹿鸣低头认真写下闻宁两个字，写完了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填你干嘛？万一我出事了，你还能跑了吗”
“放心填我没事”
闻宁说道
“我还要给你发补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