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做事向来不拖。
下午把店里的事交代给鹿鸣之后，他一个人出了门，拐进巷子深处，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是个嗓门温柔的男人声音。
“是闻宁吗？有什么事情吗”
“许昭，可以帮我查个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许昭是上次闻宁沧浪江来调查的国家部门的人，这点小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您说”
“方清沁，女，二十出头，师大的学生。我要她的学籍档案、家庭住址、父母信息，越详细越好”
“就这些？”
“再查查她高中以前在哪儿念的书，有没有什么异常。”
许昭答应得爽快
“行，给我两天。”
闻宁挂了电话，又在街上走了一段才回店里
进门时，鹿鸣正蹲在柜台后头给一只小狐狸修爪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第二天下午，许昭的电话来了。
“闻宁，您让我查的那姑娘，学籍档案倒是齐全。师大的在读证明、成绩单、入学登记表都有，家庭住址填的是南边云溪县下面的一个镇，父母姓名也都有，看着没什么问题”
闻宁“嗯”了一声，等他说下去。
“但是”
许昭的语气带了一点疑惑
“有个事挺奇怪的。我托人去她老家那边打听了一下，地址是对的，那个镇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但邻居说那户人家姓方不假，可他们家闺女从小就跟着奶奶住在乡下，后来奶奶去世了才被接回镇上，没两年就考大学走了。这些都对得上”
“那哪里不对？”
“她高中以前的记录查不到。”
说到这许昭的疑惑更重了
“我让人去县教育局翻了底，云溪县所有中学的学籍系统里，都没有她的名字。按理说就算转学、借读，总该有痕迹，可就是干干净净，像被人抹掉了一样”
闻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还有，”
许昭继续说道
“档案上的照片栏，她入学登记表上贴的是近照，可高中档案那边应该是空的，我让人调了电子存档，照片位置是白框。工作人员说是系统问题，可我觉得不太对劲。”
闻宁沉默了几秒。
“许昭，谢了。这事先别跟别人提。”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闻宁站在后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眉头越拧越紧。
学籍档案齐全，家庭地址对得上，父母信息真实。可高中以前没有记录，照片栏是空的。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确实在某个地方念过书，但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要么她高中以前根本就不在普通人的系统里。
哪种可能都让他不舒服。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店里。冯德玛正坐在柜台前头，面前摊着一包薯片，嘴里嚼得咔嚓响，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闻宁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第二天是周末，方清沁照常来店里帮忙。
冯德玛一大早就在门口转悠，看见她远远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方清沁穿了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见了德玛弯着眼睛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昨天烤多了，给你带了几块饼干”
德玛接过来，笑得牙不见眼
“你烤的都好吃。”
鹿鸣在店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昨天的饼干放到今天还叫烤多了？骗鬼呢。”
闻宁没理他。
下午方清沁说要去趟书店买教材，冯德玛二话没说就跟着去了。
两人沿着师大后门那条小街往东走，路过奶茶店时德玛还买了两杯，一杯递给方清沁，一杯自己捧着，边走边喝。
走到街口拐角处，旁边一条窄巷里忽然窜出一辆电动车，速度不慢，直直朝人行道上冲过来。
骑车的是个年轻小伙，低头看手机没看路，等反应过来时离两人已经不到两米。
方清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德玛的反应更快。
他右手往前一伸，五指张开，像是要挡住什么。
那辆电动车在他掌心前半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不是刹车，车轮还在转，但整辆车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悬在原地动弹不得。骑车的年轻人被惯性带着往前栽了一下，整个人趴在车把上，一脸茫然。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德玛手掌一收，电动车咚地落回地面，车轮终于挨着地了。
年轻人晃了两下稳住身子，骂骂咧咧地说了句见鬼了，蹬着车跑了。
周围的路人各走各的，谁也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德玛收回手，拍了拍胸口，转头问方清沁
“没事吧？”
方清沁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了看德玛刚才伸出去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德玛的表情一切如常，还在那儿骂着这人骑车不长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方清沁过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没事”
她声音有点不对劲
只不过德玛没听出来，还在那儿愤愤不平地数落那个骑车的人
方清沁端着奶茶走在他旁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德玛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还特意讲了几个笑话想逗她，她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底。
傍晚回到店里，方清沁帮忙收拾了桌子，比平时走得早。
“今天有点累，先回去了”
德玛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远才回来，脸上的笑还挂着。
鹿鸣凑过来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德玛往椅子上一坐，美滋滋地拆开那袋饼干。
鹿鸣看了闻宁一眼
闻宁正靠在柜台边上，望着门外方清沁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许昭下午发来的那条消息，看了最后一眼。
资料中，照片是空的
傍晚回到店里，方清沁帮忙收拾了桌子，比平时走得早。
“今天有点累，先回去了。”
德玛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远才回来，脸上的笑还挂着
鹿鸣凑过来问了句
“今天怎么样”
德玛美滋滋地拆开那袋饼干，说挺好的。
闻宁靠在柜台边上，望着门外方清沁消失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天擦黑之后，店里安静下来
鹿鸣在后院给一只受伤的刺猬换药，闻宁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冯德玛蹲在门口逗大黄
大黄这两天有点蔫，趴在台阶上不爱动，德玛拿手指头戳它耳朵，她也只是懒懒地甩了下尾巴。
“咋了这是，谁惹你了？”
德玛蹲下来，把大黄的脑袋掰过来看。
闻宁头也没抬
“估计是想男狗了”
“哦”
德玛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
“想那白毛狗了呗”
大黄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