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关了店，鹿鸣和冯德玛都歇下了。
闻宁坐在床上，只留了柜台上那盏小台灯
他听了一会儿，确定鹿鸣和冯德玛都睡熟了，才伸手探进自己怀里，取出玉帝金册
闻宁把册子搁在台灯底下，他往后翻了几页，找到最近一行。
那行字写着：助周广福了却生前愿，渡其安然离世。功德加一
再往下翻：清方家坳五通神庙，断王进与方清沁因果。功德加一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只有一行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距离功德圆满的天罡之数已经完成一半了，任重而道远呀
闻宁合上册子，却没有马上收起来
他坐在那里，双手搁在册子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缓缓流动的气息。
功德之力都化成了他修为里的一缕气
体内的气息开始动了
从丹田往上走，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热
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臂里烫了一下，一道赤金色的光从皮肤里浮出来，在床边的空地上凝成一个身影
凰鸣一身长裙，站在床边，抱着手臂看着他
闻宁顾不上说话，气息已经冲上去了。第一波撞上瓶颈，裂了道缝。第二波、第三波，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湿透了。
凰鸣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守着，一句话没说
最后一波冲上去，瓶颈破了
气息像开了闸的水，哗地涌过去，通体舒泰
闻宁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慢慢睁开眼。
一睁眼就看见凰鸣那张冷清的脸。
“你怎么出来了？”
凰鸣抱着手臂，挑了挑眉。
“你心真大，就这么开始突破了起来。还我怎么出来了，我出来看风景。”
闻宁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这不是，没想那么多嘛”
凰鸣哼了一声，没接话，身形慢慢淡下去，化成一道赤金色的光缩回他手臂里。再次化作凤翅鎏金镗的样子
闻宁低头看了看手臂，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等气息平稳了，才躺下来。
就在闻宁修为突破的时候，远在九重天之外的碧游宫，通天教主也感受到了。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盘坐在云床之上，闭目养神。忽然他眉心动了一下，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里映着诸天万界的影子，深邃得很。
他微微偏头，目光穿过层层云海，穿过南天门，穿过凡间的烟火气，落在那座不起眼的小店上。
“天仙后期”
他轻声念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不出什么情绪。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香炉里的烟缓缓升起来。
通天教主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极淡极淡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速度挺快的”
他没再多说，殿内恢复了寂静，香烟袅袅，云床上的身影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未动过
第二天一大早，方清沁就来了
冯德玛第一个看见她，手里的活都不干了
“今天咋来这么早？”
方清沁笑了笑，跟他一起走进店里。闻宁正在吃早餐
“来了。”
“闻老板。”
方清沁站在柜台前面
“我是来道别的。”
冯德玛正往后面走，听到这话脚步一停，转过头来。
“道别？去哪儿？”
方清沁看着他，笑了笑。
“我在附近找了个工作，一所小学，当老师。下周就去报到了。”
冯德玛愣了一下。
“小学？在哪儿？”
“城西那边，坐公交半个小时”
冯德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也不远啊！”
方清沁被他这个反应逗得弯了弯嘴角。
“是不远。就是以后不能天天来店里帮忙了。”
鹿鸣从后面探出脑袋，插了一句。
“当老师好啊，稳定。比在我们这儿给宠物洗澡强”
方清沁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子搁在柜台上。
“给你们带了点包子，路上买的。还有这个”
方清沁又转向闻宁，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闻老板，这段时间谢谢你”
闻宁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客气”
方清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看了看店里，又看了看冯德玛和鹿鸣，背上帆布包。
“那我走了。以后有空，我回来看你们。”
冯德玛跟着送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方清沁沿着巷子往外走。走了几步，方清沁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德玛。”
“哎！”
“城西那所小学，门口有个公交站，坐三站就到你们这儿了。”
冯德玛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我知道了！”
方清沁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帆布包在肩上晃来晃去，很快拐出了巷子口。
冯德玛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鹿鸣在后面喊他。
“人都走了，进来吧。包子凉了。”
冯德玛转回来，脸上的笑还没褪。他把那盒饼干搁在柜台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冒出一句。
“三站路。”
鹿鸣翻了个白眼。
“听见了。你赶紧吃，吃完把鸟洗了。”
冯德玛点点头，啃着包子往后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嘴里嘟囔着。
“城西小学，门口公交站，三站路”
（天老爷，国庆假期过去一半了，我还没尝出假期是什么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