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第99章 泡沫之巅-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99章 泡沫之巅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京都东市的铜锣声就响了。

    这种锣声原本只在午后开市时才出现,现在却成了京都疯狂的闹钟。第一声铜锣刚落下,几十个等在“福报社”门口的男人就撞开了原本就松垮的木栅栏。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武士服,或者沾满泥点的麻布袍子,怀里死死揣着用布包着的银两,甚至还有沉重的地契。

    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啪嗒”声。

    柜台后面,几个被临时雇来的账房先生满头大汗,身边的墨汁早就见了底。

    “一百贯,换十张‘大德’票。”一个独眼老武士把一块带血的包裹拍在台面上,包裹散开,里面是几件镶金的刀镡和一把裁断了一半的肋差。

    账房先生扫了一眼,连秤都没拿,直接从手边的一沓纸里数出十张,啪地印上朱红的大印。

    “下一位!”

    独眼老武士接过那十张薄如蝉翼的纸,像是接过了祖宗的灵位,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他走出门口时,几个等候的浪人围了上来,手里举着刚在隔壁铺子兑好的现银。

    “老哥,这张票我出一百二十贯,现钱!”

    老武士冷哼一声,按住怀口的纸片,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堆。

    “一百二十贯?那是半个时辰前的价了。”有人在人群里讥笑,“现在的市价是十五两金子一张,你那点银子去买擦屁股纸吧。”

    此时的京都街头,每隔十步就能看到挂在木架上的“米价榜”。在大乾王朝,一石白米不过三两白银,而在此时的京都,那张能兑换一石米的“神宫米票”,已经被炒到了六十两白银。

    这是实物米价的二十二倍。

    伊势神宫最高处的望月楼上,风很大。

    云澈扶着红漆围栏,身上的玄色狩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从这里望下去,京都城像是一个巨大的蚁穴,密密麻麻的火把和人群沿着主要街道流动,汇聚成几条贪婪的河流,终点全是神宫设立的几处兑换所。

    几只黑色的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神宫金色的瓦片上,发出干哑的叫声。

    “陛下,上杉家的三千精锐已经进城了。”

    服部半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阴影里。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忍者服,领口压得很低,露出一抹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她手里握着一份沾着火漆的卷轴。

    “他们驻扎在西禅寺,距离咱们这儿只有三条街。”半藏的声音没有起伏,“上杉景胜派人送了信,说他带了三十箱流金砂,要当面兑换‘特等米票’。”

    云澈没回头,目光落在城北那座巍峨的将军府上。

    将军府的朱红大门紧闭,但在大门两侧,几百名赤备军已经换上了实战的甲胄,长枪的枪尖在晨曦下泛着寒光。

    “源赖信那边呢?”

    “他在造纸。”

    北条美代子从侧楼走上来,手里打着一把描金的油纸伞。她今天的妆容很淡,原本妩媚的眼角透着几分冷冽的精干。她把伞靠在墙边,走到云澈身边站定。

    “幕府的印钞所昨晚灯火通明。他们把将军府所有的存帛都搬空了,甚至拆了官仓的门板来架设机器。第一批‘将军大米票’已经在半个时辰前流向了黑市。面额极大,一张就敢标五百石。”

    美代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墨迹还没干透的黄纸,递给云澈。

    纸上印着源氏的龙胆纹,字迹歪斜,显然是赶工出来的。

    “这种东西,连神宫米票的一半精致都没有,却想吞掉那帮大名的身家。”

    云澈接过那张黄纸,两根手指用力一搓,纸张便裂成了两半。

    “那是他最后的脸面。”云澈随手把碎纸扬进风里,“源赖信已经明白他拦不住贪婪了,所以他想成为贪婪本身。他想用这些纸,把那些大名手里最后的流金砂和土地都骗到自己兜里,然后在一个晚上全部赖掉。”

    “那我们要不要压一压他的价?”美代子问,手指下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的算盘珠子。

    “不。”

    云澈转过身,背靠着围栏,看着楼下正在疯狂叩拜的信众。

    “他发多少,我们就接多少。美代子,去告诉那些已经入局的大名,就说神宫的‘福报’是受天照大神庇佑的,但幕府的票子是‘不净之物’。如果他们想把手里的‘将军票’洗成‘神宫票’,我们需要收取五成的‘净火费’。”

    美代子的算盘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收五成?他们会疯的。”

    “不,他们会庆幸。”云澈指着远处越聚越多的军队旗帜,“上杉、细川、毛利……这些大名的军队进了城,手里的钱如果不变成能用的物资,那就只是累赘。源赖信发的纸越多,我们的票就越珍贵。就像这天底下的水,只会往高处流。”

    “什么时候截止?”美代子追问道,声音因为兴奋而略显沙哑。

    云澈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铜怀表。

    表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露台上清晰可闻。

    “今天中午,当京都所有的钟声一起响起的时候。”

    云澈合上表盖,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某种判决。

    “通知所有的兑换点,午时一到,关门落锁。”

    “关门?”美代子愣了一下,“可现在那些大名还没把流金砂全部搬出来,上杉家的车队才刚进京都……”

    “没进来的,就不必进来了。”云澈走到橘半夏面前。

    这位曾经清冷高傲的大祭司,此刻正跪在露台的一角,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炉。炉子里燃烧着各种名贵的香料,但掩盖不住那种纸张焚烧的焦糊味。

    橘半夏仰起头,脸上挂着几道烟熏的灰痕,曾经圣洁的瞳孔里此刻倒映着城中的混乱。

    “陛下,神宫的仓库里,只有三千石碎米了。”她声音干枯,像是在说着一个荒诞的笑话,“而我们发出去的票子,足足有八百万石。”

    云澈低头看着她,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灰。

    “那就让那三千石碎米,也消失吧。”

    橘半夏身体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澈。

    云澈走到神宫大殿的边缘,看着下方。

    “半藏,通知伊贺的所有人。午时一过,在神宫所有的粮仓外面堆上引火的柴草。”

    “要真烧吗?”半藏握着忍刀的手紧了紧。

    “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看到那股烟。”云澈淡淡说道,“告诉外面的那些人,源氏的奸细潜入了神宫,放火焚毁了全天下最纯净的粮食,妄图断绝神灵对瀛洲的恩赐。”

    露台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美代子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算盘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木珠。

    “那之后呢?”她喃喃地问。

    “之后?”

    云澈俯身捡起一颗算盘珠子,夹在两指间,猛地弹向远处的黑暗。

    “之后,这满城的纸片,就会变成杀人的刀。”

    远处,京都大钟的声音悠悠传来。

    那是报时的钟声,但在云澈听来,那是泡沫碎裂的第一声脆响。

    街道上的狂热还在持续,那个独眼老武士正在路边喝着最贵的清酒,大声吹嘘着自己刚换来的十张“大德”票能换来十个美貌的艺伎。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眼神狂乱。

    而在他头顶的阴影里,数十名忍者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

    “传令。”

    云澈转过身,不再看那座繁华的城市,大步走向神宫幽深的内殿。

    “开始收网。”

    美代子和半藏对视一眼,迅速低头行礼,身形消失在露台两侧。

    橘半夏看着炉子里的余火,双手合十,嘴里呢喃着没人听得懂的祷词。

    云澈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他推开最后一扇通往御书房的重门。

    门内,源清雪正静静地坐在桌边。她的面前摆着几份已经整理好的、标注着各个大名入场资金的红色档案。

    听见推门声,她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了一页纸,指尖轻轻划过上杉家的名字。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源清雪轻声说,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

    云澈走到她身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

    窗外,第一缕浓烟已经从京都南边的偏僻街角升起。

    那个方向,是幕府最大的草料场,也是云澈给这场盛宴选定的第一处祭坛。

    云澈抬起手,按住了源清雪手中的那份档案。

    “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你父亲的人。”

    源清雪的笔尖猛地一顿,一滴墨水在纸上化开。她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压抑不住的震动。

    “你要送给幕府?”

    “不。”

    云澈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正对着京都主干道的窗户。

    “我要送他们一场永远醒不来的美梦。”

    神宫的守卫开始大声呼喊,沉重的朱红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数千名疯狂兑换者的面前,缓缓合拢。

    一名手里拿着大把米票的大名家臣愣住了,他拼命冲上前,用身体撞击着厚重的门板。

    “开门!还没到时辰!开门啊!”

    没人回答他。

    只有一声凄厉的哨响,划破了京都上空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