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的手指僵在半空。指腹上还沾着半干的血块,那是甲斐城外幕府武士的血。
她死死盯着云澈。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欲色彩,只有上位者审视猎物的冷漠。
毛利凛先动了。
她咬紧牙关,完好的左手抓住残破阵羽织的系带。用力一扯。
裂帛声在寂静的内室里格外刺耳。黑色的布料滑落,露出里衣和缠满右肩的染血白布。白布已经和皮肉黏连在一起,她没有丝毫停顿,指尖抠住绷带边缘,猛地撕开。
暗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苍白的锁骨滑下。
红叶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哼。她伸手扣住自己的护心镜边缘,粗暴地扯开被血水浸透变硬的皮革系带。
黄铜搭扣弹开。
沉重的赤备胴甲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接着是笼手、草摺、佩楯。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铁甲堆成一地废铁。
两具截然不同的身躯暴露在昏暗的烛光下。
红叶的皮肤呈现出常年暴晒的蜜色,小腹和紧实的大腿上布满新旧交错的刀疤。肌肉紧绷着,赤色的罡气在皮肤下不安地游走,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野兽。
毛利凛则白皙得多,透着失血过多的病态。青色的风刃气息缠绕在她的颈项间,割裂了周围的空气。
云澈靠坐在织锦卧榻的边缘,单腿屈起。
“过来。”
红叶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双膝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断水境武将的骄傲在那个男人的绝对威压下寸寸碎裂。她爬到榻前,被迫仰起头。
云澈冰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唇角的血迹。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机顺着下颌骨直冲红叶的百会穴。
红叶浑身剧震,本能地调动赤红罡气反抗。
云澈的指尖顺着她的脖颈滑下,点在她的膻中穴上。
狂躁的赤色罡气如遭暴雨浇泼,噗嗤一声归于死寂。经脉里原本属于她的力量被另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气息强行接管、锁死。
红叶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毛利凛从另一侧膝行而上,颤抖的嘴唇贴上云澈的靴面。
云澈没有看她,左手随意地垂下,插进毛利凛乌黑的长发中。五指收紧。
毛利凛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被迫仰起脸。
“西国水军的龙,就只会趴在地上发抖?”云澈的视线终于扫向她。
毛利凛的睫毛剧烈颤抖,眼角的泪痣在烛光下泛着红晕。她抬起完好的左手,摸索着解开云澈狩衣的衣带。动作生涩,手指因为极度的敬畏而微微发僵。
云澈任由她褪去自己的外衣。他微微俯身,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头顶。
九寰大世的圣血与双修秘法,此刻成了最锋利的权柄。他的本命刃气兵分两路,蛮横地撞开两名断水境高手的丹田壁垒。
床榻剧烈摇晃。
红叶像一头发疯的母豹,指甲在云澈宽阔的背脊上留下几道血痕。她企图在这场肉搏中找回一点属于武将的尊严,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试图夺回主动权。
云澈反扣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其死死压在头顶的织锦上。
腰部发力。
红叶的脊背反弓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她眼瞳涣散,原本试图撕咬的牙关彻底松开,变成破碎的呜咽。
那股外来的庞大罡气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冲刷。旧伤被强行撕裂,再被浑厚的生命力迅速缝合。这种狂暴的重塑过程将她的神智彻底绞碎,武士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溃不成军。
毛利凛从背后抱住云澈。
她没有红叶那般狂野,只是一口咬在云澈的肩膀上。齿尖刺破皮肤,尝到了血腥味。
云澈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手捏住毛利凛的后颈,将她拖到身前。
青色的风刃罡气与云澈的气息绞缠在一起。毛利凛右肩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底下的锦被,但她的脸上却泛起病态的潮红。
停滞了五年的断水境瓶颈,在这股暴虐的冲刷下出现裂痕。力量的狂欢压倒了肉体的痛楚。
“御门……”毛利凛的声音嘶哑,手指死死揪住云澈散落的长发。
“叫主君。”
云澈的动作骤然加重。
毛利凛的瞳孔瞬间放大,指甲掐进云澈的手臂肌肉里。“主君……主君!”
红叶的防线也在同一时刻彻底崩溃。她不再挣扎,十指松开,软绵绵地陷进被褥里,只剩下喉咙里如同溺水者般的剧烈喘息。
在这方寸之间的床榻上,东国的火与西国的风,被死死镇压。
汗水浸透了织锦。
内室里弥漫着浓烈的气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云澈拔出床头的短刀,挑开粘在肩膀上的长发。他站起身,扯过一件干净的黑色浴衣披上,随手系上腰带。
红叶趴在榻侧,半个身子悬空。赤红的罡气比之前纯粹了数倍,在她的皮肤表面温顺地流淌。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余光仰视着那个背对着她穿衣的男人。狂傲的竖瞳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敬畏。
毛利凛蜷缩在床榻内侧,拉过被角盖住胸口。那双曾经握刀劈开幕府战船的手,此刻正微微发着抖。她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一点点挪到床沿,将脸颊贴在云澈的脚背上。
“甲斐的赤备,从今天起编入皇室内卫。”云澈看着地上的铠甲残片,声音在空旷的内室里回荡,“毛利家的水军残部,三天内向长门城集结。”
红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将额头抵在榻榻米上。
“遵命。”
毛利凛闭上眼睛,亲吻着云澈的足袋。
“毛利家,誓死效忠主君。”
门外,雨停了。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吹动云澈浴衣的下摆。
他没有再看榻上的两人一眼,推开内室的拉门,走到外殿。
大殿的角落里,阴影微微晃动。
服部半藏就像一团没有实体的烟雾,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滑落。她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覆着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她单膝跪在残破的木板上,双手高高举起。
掌心里,托着五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云澈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封信的火漆印记上。那是一个暗金色的桔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