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郑好，你们放心。”
沈南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有我沈南在一天，就绝不会让郑主任的血白流。”
“罗振山集团，我们一定会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门框边警戒的老猫，突然从窗外收回目光，低声道：“老板，楼下有可疑车辆，盯梢的。”
“一辆黑车，牌照遮了，从我们到这儿就一直停着，司机没下来过。”
沈南眼神一冷，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
阴雨中，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宿舍楼对面的梧桐树下，车灯没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看来，有人不想让郑宏远的家人活到明天。”
沈南冷笑，转头看向钟诚。
“通知宋主任，请求立刻将李淑兰和郑好转移到安全地点。”
“同时，让公安厅安排警力，把楼下那几条鱼，给我钓上来！”
钟诚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低声联络。
沈南回头，看着李淑兰和郑好：“李阿姨，郑好，这里不能待了。”
“我们会把你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有专人保护。”
“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等案子结束，亲自看着罗振山伏法。”
郑好咬着嘴唇，看着沈南，又看看母亲，最终点了点头。
她从母亲手里拿过那张合影，小心地放进怀里，然后挽住李淑兰的胳膊。
“沈书记，我跟我妈去。”
“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让我爸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爸不是贪官，他是被逼的。”
郑好说这些的时候，死死的抿着嘴，不让自己的声音之中带着悲伤和颤抖。
“好，我答应你。”
沈南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你爸的名字，会写进报告里，会被记住。”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公安厅的特警到了。
沈南护着李淑兰和郑好走出房门，老猫走在最前面，像一头沉默的猎豹，警惕着每一个角落。
下楼时，李淑兰的脚步有些踉跄，沈南伸手扶住她。
她抬头看着沈南，雨水顺着楼道窗户流下，模糊了视线。
“沈书记，老郑他……最后有说什么话，是留给我的吗？”
沈南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那是他在郑宏远遗体上找到的，被血浸透了一半，却还能辨认出字迹。
纸张有些磨损，不像是刚写的，倒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淑兰，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这辈子让你担惊受怕了。”
“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但我一定清清白白做人。”
李淑兰接过纸条，眼泪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带着一丝释然。
她将纸条紧紧贴在胸口，像抱着丈夫最后的体温。
“这个傻子……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他，还要管着他，不让他再犯糊涂……”
楼下，特警迅速控制了那辆黑色轿车，司机被按在地上，手铐闪着冷光。
沈南护着李淑兰和郑好上了警车，关上车门前，郑好突然探出头。
“沈书记，我爸的U盘里，还有我妈的银行卡号。”
“有人每个月都会往里打钱，说是安抚费，其实在我看来就是要挟我们，威胁我们。”
“那些钱，我和我妈没动过，都在卡里。”
“或许你们可以用这个，查查罗振山的洗钱路径。”
郑好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一丝磕巴，显然这些话她在脑海里演练了很多次了。
沈南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好。谢谢你，郑好。”
警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阴雨中。
沈南站在雨里，看着远去的车影，手里攥着郑宏远留下的笔记本和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钟诚撑着伞走过来，左臂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血迹渗出来，染红了纱布。
“回基地。”
沈南转身，声音冰冷。
“罗振山以为杀了郑宏远就能堵住嘴，他错了。”
“郑宏远的死，只会让这张网，收得更紧。”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老猫，你的人，去查罗振山那个海外信托。”
“郑好说，受益人是东江省某位领导的直系亲属，把名字给我挖出来。”
老猫一点头，身影没入雨中。
沈南坐上车，翻开郑宏远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
“罗振山之恶，不在钱，在权。”
“其背后，有更大之网。”
沈南合上笔记本，闭上眼。
“郑主任，你放心。这张网，我沈南来破。”
车子驶向翠湖疗养院，雨越下越大，东江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沈南知道，真正的决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郑宏远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引爆整个罗振山腐败帝国的第一声惊雷。
省城郊外的秘密安全屋，时间在这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窗外是光秃秃的高墙，墙头架着缠绕的铁丝网。
惨白的光束透过拉着厚厚遮光帘的窗户缝隙，在室内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惨白光影。
屋里温度不低，但李淑兰和郑好母女俩却紧紧缩在沙发的一角，盖着同一条驼色毛毯，依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问题，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是失去了顶梁柱之后，面对这个充满恶意和杀机的世界时，本能的恐惧。
沈南坐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刻意说些安抚的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让自己的存在成为一种稳定的锚点。
钟诚站在他身后，左臂的伤口虽然换了药，但血迹还是隐隐透出纱布，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口和窗户。
老猫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捕捉着监控屏幕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和屋外每一丝异常的响动。
“阿姨，郑好。”
沈南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两只受惊的、随时会飞走的鸟。
“你们已经看了笔录的复印件。”
“现在，我想听你们亲口再跟我说一遍，关于那个海外信托的事。”
“郑主任临走前提过一嘴，说受益人不是罗家的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