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走到窗边，看着维港对岸的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长河。
“沈南，东江这边有动静了。”
宋长河电话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狠劲。
“孙远航散会后回省委大院，没出门。”
“但我们刚拿到你传回的声纹和sun邮箱线索，中纪委批复下来了。”
“决定对孙远航采取留置前的秘密管控，不宣布，先盯死。”
“他秘书王晏失踪，孙远航半小时内连打三个电话给香江号码，全是加密。”
“看样子他是真的慌了。”
宋长河此时心里非常的痛快。
以前去地方办案，阻力太多了，来自各方的阻碍。
可是这一次却顺利的出乎想象。
宋长河知道，这是因为沈南能力出众。
对于沈南的背景，临来前，他的大领导就隐晦的提过。
可以通天！
说实话，以前他确实不了解。
但是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沈南现在拥有的能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市委书记所能拥有的。
很多事情应该是他背后的力量在帮助他。
“他确实也该到慌的时候了。”
沈南声音冷硬，对于孙远航没有一丝好感。
“王晏已经被我们控制，手机里的证据、声纹、代持协议、远帆置业线索全齐了。”
“香江这边的协查函我马上递，卓贤信托和瑞丰资本云底稿一起送。”
“宋主任，孙远航找不到王晏了，但是王晏一定会把他咬死。”
沈南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自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宋长河长长的吐一口气。
“好。”
“沈南，你这一趟去的太值了。”
“中纪委那边有信儿了，香江的协查走完，立刻冻结瑞丰资本和相关托管账户，能冻多少冻多少，绝对不会让孙远航最后清账。”
“至于东江这边，我天亮前突查孙远航办公室和省委大院住处，看看能不能搜出他的另一套账。”
宋长河此时也不愿意用常规办法了。
因为他太清楚了，用常规的，合乎规则的办法，只能打草惊蛇。
所以，他也决定暗中出手。
“宋主任，一定要在天亮前动，千万别让他销毁。”
沈南神色严肃的提醒宋长河。，
“孙远航这类人，抽屉里永远有第二本账，手机有第二部分，他的秘书也有第二个。”
“知道，放心吧。”
“你那边小心，王晏拿下了，孙远航在香江的白手套肯定会反扑。”
挂断电话，宋长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小子，居然还教自己做事。
不过，自己在纪检干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提示自己。
倒是有些新奇。
沈南转身看向零点，这个尖刺的顶尖黑客。
当初的胡斐和靳亮也被收进了尖刺小队，只是后来跟玫瑰一起被调回了老爷子身边。
好在零点的技术一点也不比胡斐的差。
零点举起手，看向沈南。
“老板，搞定了。”
“代持协议扫描件、瑞丰底层流水、sun邮箱缓存、王晏手机证据，全打包好了。”
“鹞子哥已经发给了廉署协查联系人，对方回话，说是明早九点约见。”
“到时候可能会以涉洗钱及可能关联内地职务犯罪协查问话王晏。”
“现在廉署已经封存瑞丰资本后台。”
零点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一脸酷酷的说道。
“好。”
沈南走回桌前，看着王晏。
“王大秘，你运气不错。”
“廉署要对你进行问话，你活路更大。”
“但你最好别耍小聪明，手里证据里每一条都钉着你的名字。”
“如果你配合，算重大立功表现。”
“但是如果你翻供，孙远航一定不会救你，到那个时候，我们也不会保你。”
沈南非常冷静的跟王晏分析了两句话。
王晏抬头，眼泡还肿着，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现在就全都说。”
“卓贤信托的林律师是孙家御用，罗振海每次来香江都会见他。”
“远帆置业的加拿国管家叫陈桑，孙省长妻子每年去温哥华住两个月，都是陈桑接待。”
“瑞丰资本真正的后台运维叫郭标，没离职，躲在将军澳，他手里有未删干净的备份……”
钟诚记下，递给零点。
沈南眯眼：“将军澳的郭标，尖刺小队能摸到吗？”
鹞子点头：“能。零点定位他常去的酒吧和住址，尖刺小队两个人过去请，不惊动警署。”
沈南微微一笑，压低声音。
“看样子他比王晏值钱，瑞丰资本底层没删干净的备份，他应该是动过手脚。”
“去把他请来。”
“注意，别出事儿，但要让他怕。”
“告诉他，王晏已经吐了，他再拖，就是替孙远航顶罪。”
“我想，这个罪名恐怕他承担不起。”
沈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毫不犹豫的把事情给定了。
“是，老板。”
鹞子转身出门，雨声哗地灌进来又合上。
钟诚和沈南两人走到外间，看着沈南：“老板，咱是不是天亮前不动王晏，等廉署来收？”
“孙远航在香江的人要是找不到王晏，肯定会去将军澳堵郭标。”
“对。”
“所以鹞子那边的动作一定要快。”
沈南坐下来，手指敲着牛皮笔记本。
“孙远航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是王晏和郭标俩人谁的嘴快。”
“他若在还能压住场面，但是在香江，他是鞭长莫及。”
“我们要在他压住香江白手套前，把郭标嘴撬开，把瑞丰资本底稿和卓贤信托备案的证据固定住。”
沈南看向零点：“零点，郭标一动，你盯他电脑的后台。”
“瑞丰资本运维后台他若有私留备份，同步拽出来。”
“孙远航要清账，我们就把这个账本掌握在自己手里。”
零点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个书生气的笑容。
“老板请放心吧，他删一次我留存十次。”
“网上没秘密，只有没有找到的方法。”
沈南靠回椅背，闭了下眼。
孙远航大概正等着王晏的消息。
但他不知道，王晏已经被反绑在港城中环的餐椅上，手机里所有的证据都摊在冷白灯下，他那句“让他永远闭嘴”的声纹，已经飞向中纪委和港方协查联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