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远航,你的第二本账,你的密线手机,还有你烧的这些文件!”
“你以为烧了就能灭迹?”
“我告诉你,晚了!”
孙远航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看着宋长河手里的笔记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不……不是的……这是栽赃!是诬陷!”
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垂死挣扎。
“栽赃?”
宋长河冷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沈南发来的那段音频。
那是孙远航在电话里对王晏说“让他闭嘴”的声纹。
“听清楚了吗?这是你的声音吧。”
“还有这个……”宋长河说着,又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孙远航亲笔签字的“远帆置业年度维护费审批单”扫描件。
“孙远航,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我作为此次专案组的负责人,现在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孙远航,跟我们走吧!”
两名特警上前,不等孙远航哀嚎,一左一右,直接架住孙远航的胳膊。
孙远航眼神彻底瘫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出书房。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盆里还在燃烧的纸灰,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沈南,一定是沈南。”他喃喃自语,“可他是怎么查到的呢?这怎么可能……”
宋长河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极为复杂。
其实这些年经过他的手落网的高级官员非常多,但是像孙远航这样的还是少之又少。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很少有东西能打动他们了。
所以,孙远航还是极为可惜的。
“通知沈南,孙远航落网,第二本账已经到手。”
“香城那边,让他继续深挖,把孙远航的海外资产全部冻结!”
香城廉政公署的走廊很长,灯白得发冷。
沈南靠着单向玻璃站了快半小时,钟诚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喝速溶咖啡,鹞子蹲在角落翻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得哗哗响。
玻璃那头是协查问话室,王晏坐在铁灰色的椅子上,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圈,原先那点秘书的斯文劲儿全垮了。
廉署的调查员不急,翻着一份装订好的问话笔录,偶尔抬眼问一句。
“你确认,孙远航让你转告罗振海,让郑宏远永远闭嘴?”
王晏喉结滚了滚,眼神呆滞的点了点头。
“原话是不是这句?”
“是……不是原话,意思就是闭嘴。”
“不说杀,就说闭嘴。”
“我们这种人能听懂就行。”
王晏眼神带着一丝自嘲,以前他为自己能听懂而骄傲,现在却感觉太过讽刺。
“瑞丰资本底层流水,你是不是经手导出过一次,给孙远航看过?”
“看过。”
“不是我给他看的,是他在自己在浅水湾那个会所里,我把笔记本接上投影,他自己在那儿翻。”
“说实话,当时我站后面,后背都湿了。”
“他翻到孙博文那几笔,停了有半分钟,叮嘱我,导出来看完删掉。”
调查员低头记,笔尖顿了一下:“你删了?”
“那种场合只能删了。”
“但我留了备份。”
“干我们这行,不留一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晏脸上的神色带着灰白,没有一丝自得,只有满脸的挫败。
沈南听见这话,嘴角动了动。
他扭头看鹞子:“备份调出来没有?”
“调出来了。”
鹞子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乱糟糟的表格,行数密得眼花。
“郭标那小子是真怕死,私留了两份,一份加密在旧手机,一份塞在瑞丰机房备用硬盘。”
“零点正在合并整理,按受益人、中转账户、时间戳三列排序。”
“你瞅这块……”
他手指戳下去。
三个月前,瑞丰资本出账两千万港币,没进陶芮账户,也没进远帆置业,拐了个弯,落进“香城晨曦基金会”。
“晨曦基金会,单从表面来看,是做扶贫、助学、老人院赞助。”
“但是实际收款方和付款方都对上了孙远航那条线。”
“基金会账户没有挂在孙远航名下,是挂在三个退休教师和一个菲佣头上,这其实是典型的代持。”
钟诚凑过来,瞪大了眼珠子。
“退休教师?这帮人真敢用。”
“越不像才会越安全,而且这三个退休老教师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沈南摇了摇头。
“孙远航这种人,不会自己名字摆台面上。”
“他要让这笔钱将来查回去,也是三个老头老太太的善款。”
玻璃里,王晏还在说。
“孙远航的太太,周雅琴,上礼拜从温哥华回来,住在浅水湾南端那片老公寓。”
“她这次来不是来逛街的,前两天她把我叫过去,问瑞丰资本哪几笔最干净,哪几笔能切成咨询费、赞助费、董事酬金。”
“她当时问的时候我就明白,她这是在挑能转走的都给转走。”
沈南一下站直了,而那个调查员眉头一皱,反问一句。
“浅水湾?”
“对,浅水湾。”
王晏隔着玻璃,自顾自的说。
“她当时原话是这样说的:有些东西要归置归置,别等你哥出事再动,那就动不了了。”
“我当时没敢问出事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想想,她恐怕早就知道孙远航要出事。”
沈南转头看向鹞子:“鹞子,把周雅琴住哪栋、几号、车位、同住人、最近三天出入记录,全给尖刺。”
“钟诚,你通知廉署对口的那位周 sir,别走普通协查流程,按疑似处置犯罪所得处理。”
“我们要扣旅行证件,限制处置财产,能冻就冻,不能冻先封。”
钟诚愣了下:“这么硬?周雅琴不是主对象。”
“她一动,陶芮、远帆、晨曦基金会全串起来。”
“孙远航在内地被留置,他老婆在香城切尾巴,等她切完,那这案子追赃就得追个寂寞了。”
沈南把平板的晨曦基金会页面按亮。
“廉署有这权力,查阅银行账目、扣商务和私人文件、限制处置财产。”
“我们不用求他们,我们直接把证据链递过去,他们顺手就做。”
“这种顺手得的功劳,没有人会不愿意。”
钟诚点了点头,直接出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