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段寒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芝麻，油纸袋团成一团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内。
“我刚收到消息，王景明前秘书钟伟国，现在在xG做大律师，接了周雅琴的案子。”
“这人路子有些野，跟xG司法界关系很深。”
“他要保周雅琴出来，法官未必顶得住。”
沈南看着段寒飞：“你想去xG？”
“我得去。”段寒飞从夹克里掏出护照，封皮都磨白了。
“周雅琴要是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销毁证据，第二件事就是联系王景明。”
“而且她手里那套山顶豪宅的代持协议，还在雅琴资本的保险箱里，我们得赶在她销毁之前拿到。”
“再说，王景明派去的人，不会只有安全屋那两个打手。”
段寒飞走到沈南面前，眼神里带着那种刑侦队长特有的执拗。
“老大，xG那边我也有人。”
“我爷爷当年有个老部下，后来去了xG警队，现在退休了，大家都叫他‘跛豪’。”
“他虽然不在位了，但面子还在。”
“我去趟xG，一是盯死周雅琴，二是把买凶的证据放给媒体，让法官不敢批保释。”
沈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去吧。”
“但记住，你是淮海市局局长，不是江湖人。”
“别让跛豪把你卷进xG的帮派恩怨里。”
“放心，我找他只是借个眼睛。”
段寒飞咧嘴一笑，“再说，我可是段樊老爷子的孙子，谁敢乱来？”
下午一点，xG机场，阴。
段寒飞从机场出来，没打车，坐了趟双层巴士，坐在上层最前面。
雨刚停，街道上湿漉漉的，霓虹灯牌还没亮，空气里一股咸腥的海风混着尾气味。
望着窗外，段寒飞脑子里过的是周雅琴的档案。
四十二岁，xG出生，雅琴资本董事长，孙远航妻子，名下三家公司，两套豪宅，一辆宾利。
被扣的原因是涉嫌买凶伤人，受害者是翠湖安全屋的看守人员，轻伤。
巴士在旺角停下，段寒飞下车。
下车后的段寒飞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家老茶餐厅，招牌上的字掉了大半，只剩“钊记”两个字。
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七八桌人，都是街坊，说着他听不太懂的粤语。
角落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塑料椅上，面前一杯冻柠茶，一条腿伸得笔直，裤管空荡荡的，一看就知道那是假肢。
他穿着件灰色唐装，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像两粒黑豆。
段寒飞走过去，用不太标准的粤语说：“跛豪叔，我爷爷让我来找你。”
老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他，然后笑了，露出一颗金牙：“段老的孙子？”
“坐。”
“冻柠茶还是热奶茶？”
“热奶茶，多奶。”段寒飞拉开椅子坐下。
跛豪朝柜台喊了一声，很快一杯热奶茶端上来。
段寒飞喝了一口，甜得发腻，但确实香。
“我跟段老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十年前。”
跛豪的声音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老人家说自己有个孙子，性子像他，跟他年轻时一样野。”
“看来段老没说错，你敢一个人来xG搅这趟浑水，性子果然够野的。”
“跛豪叔，我不是一个人。”
段寒飞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跛豪面前。
“这是周雅琴，雅琴资本老板。”
“她被扣在荃湾拘留所，今天下午两点保释听证会。”
“王景明那边派了钟伟国做大律师，要保她出来。”
跛豪拿起手机看了看，因为这个时代好一点的手机可以看图片了，但是没有那么清晰。
跛豪看了好半天，这才放下。
“钟伟国，我知道。”
“前年那桩金融诈骗案就是他辩的，硬是把主犯洗成了从犯。”
“这人收钱办事，不讲良心，心黑得很。”
跛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跛豪叔，我需要您帮我两件事。”
段寒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保释结果出来前，别让周雅琴死在拘留所里。”
“我得到消息，王景明那边有人想让她‘突发疾病’。”
跛豪冷笑：“你来的晚了，已经有人动手了。”
“昨天晚上，拘留所来了个维修工，说是修空调的，结果在女看守外面的通风管道里装了个东西。”
“我的人发现后，把那东西拆了，是个微型毒气罐，一按开关，五分钟就能让人窒息。”
跛豪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敬意？
段寒飞眼神一冷：“这么狠？”
“跛豪叔，您怎么会参与此事呢？我今天才来的。”
突然，段寒飞想到了这一点，自己才刚跟跛豪联系上，对方却在自己联系他之前就替自己做事了。
想想，段寒飞顿时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放心吧，是段老他老人家提前让我关注了，我才一直防备着呢。”
跛豪看到段寒飞的神色，顿时一笑，当即解释了一句。
本来以他的傲气，换做一般人，他根本不会去解释。
之所以对段寒飞解释一句，还不是看在段老上自己老领导的份儿上嘛。
“原来如此，跛豪叔，谢谢。”
段寒飞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道谢。
“无妨。”
“看样子，王景明的人，急了。”跛豪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第二件事呢？”
“把买凶伤人的证据放给媒体。”
说着，段寒飞又点开几张照片，是那两个打手的审讯记录，还有安全屋被砸烂的窗户和带血的钢管。
“我要让全xG的人都知道，周雅琴买凶杀人。”
“法官要是还敢批保释，那他就可以不用干了。”
跛豪看完照片，点了点头：“这个容易。《xG晨报》的副总编是我干儿子，我让他今晚发头条。”
“但你要给我个准话，这些证据是真的？”
跛豪虽然点头同意了，但依旧有些担心。
“跛豪叔，您放心吧，这些证据都是真的。”段寒飞说，“打手已经招了，是周雅琴亲自联系的打手头目，转账记录都在。”
“好。”跛豪放下手机，“我帮你。但丑话说前头，xG是法制的地头，你那些内地办案的手段，在这儿收着点。”
“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千万别越界，剩下的我来。”
段寒飞笑了笑：“我这次来，就是来当个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