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去把马文渊叫来。今晚，我得跟他好好谈谈。”
王景明没有回头，直接对身后的小陆道。
“是，书记。”
小陆低头离开了办公室。
xG，旺角，钊记茶餐厅。
段寒飞坐在角落里，面前一杯热奶茶已经凉了。
跛豪坐在对面，手里转着个打火机。
“周雅琴咬了。”
段寒飞放下手机，屏幕上是廉正公署的官方公告。
“山顶豪宅，代持协议，还有给‘北边老领导’的转账记录。”
“沈南那边拿到这些，王景明就彻底兜不住了。”
跛豪点点头：“我早说了，这女人被逼急了，什么都敢往外说。”
“王景明打错算盘了，他不该让她一个人扛。”
段寒飞端起凉奶茶喝了一口，略显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老大说得对，王景明不是被我们打败的，是被他手下那些蠢人拖垮的。”
他站起身，把奶茶杯放回桌上，“跛豪叔，这次多谢了。”
“谢什么，你爷爷的面子。”跛豪摆摆手，“不过你小心点，王景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听说，钟伟国已经雇了几个‘专业人士’，准备找你麻烦。”
段寒飞笑了笑，从后腰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是把甩棍，钢制的，沉甸甸的。
“正好手痒。”他说。
旺角的夜，是被霓虹和油烟喂饱的。
段寒飞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丝袜奶茶甜味和车尾气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把夹克拉链拉到顶，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扣着那根钢制甩棍。
跛豪说钟伟国雇了人。
这种话，跛豪自然不会拿来吓他。
巷子很窄，只容两个人并排走。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招牌和晾衣杆，水滴从空调外机上砸下来，打在他肩膀上。
走到巷子中段，段寒飞停下了。
前面巷口，两个男人靠在墙边抽烟，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身后，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是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长条形的布包。
“几位，让个道。”段寒飞用半生不熟的粤语说，脚步没停。
前面两个抽烟的把烟头弹掉，转过身。
其中一个矮胖的，从腰后摸出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段先生，对不住，有人花钱买你的手脚。”
“放心吧，不会出人命，只废你一条腿和一只手。”
说着，两人缓缓朝着段寒飞逼近。
段寒飞顿时笑了起来。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甩棍在掌心一滑，按动机关，钢棍“咔”地一声弹出，全长半米，沉甸甸的。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没落，身后那个连帽衫青年突然加速，布包抖开，里面是一把一尺长的西瓜刀，寒光直刺段寒飞后腰。
段寒飞没回头，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左侧偏移半步，刀锋贴着他夹克划过去，撕开一道口子。
他反手一甩棍，砸在连帽衫青年的手腕上，骨头撞击的闷响混着一声惨叫，西瓜刀当啷掉在地上。
前面矮胖男人挥着钢管扑上来，段寒飞侧身闪过，甩棍横扫，砸在钢管上，火花迸溅。
矮胖男人手一麻，钢管差点脱手。
段寒飞跟进半步，甩棍点在他胸口，矮胖男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第三个人，是一直站在巷口没动的瘦高个。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瓶东西，拔掉盖子往段寒飞脚下地面砸去。
玻璃碎了一地，一股汽油味儿迎面扑来。
段寒飞脸色一变，这帮人是想烧死自己啊。
汽油虽然溅了一地，但没有着火。
瘦高个愣了一下，显然忘了带打火机。
“该死的胖子，又把我打火机顺走了。”
段寒飞没给他反应时间，两步冲上去，甩棍劈头砸下，瘦高个抬胳膊挡，棍子砸在小臂上，骨头没断也得肿成馒头。
瘦高个哀嚎着蹲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段寒飞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
他走到连帽衫青年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捡起地上的西瓜刀，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谁雇的你们？”
连帽衫青年咬着牙不说话。
段寒飞叹了口气，刀尖抵在他大腿外侧，没刺进去，但冰凉的触感让青年浑身一激灵。
“钟伟国，对吧？二十万，废我一条腿？”
段寒飞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劝你别扛，扛也没用。跛豪的人就在巷子两头看着呢。”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唐装的中年人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拿着橡胶棍，是跛豪的“干儿子”们。
连帽衫青年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是……是钟律师的助理联系的我们，说给二十万，让我们废了你，不留案底……”
“助理叫什么？”
“姓陈，陈嘉信。”
段寒飞点点头，站起身，把西瓜刀扔到一边。
他掏出手机，拍了三人的脸，又拍了地上的汽油瓶和钢管。
“滚。”他踢了连帽衫青年一脚，“告诉钟伟国，下次雇人，雇专业点的。你们这种货色，我打十个。”
三个打手互相搀扶着，狼狈地逃出巷子。
跛豪的一个手下走过来，递给段寒飞一包湿纸巾：“段少，擦擦手。要不要我们处理掉他们？”
“不用。”段寒飞接过湿纸巾，擦掉甩棍上的汗渍，“留着他们，让钟伟国知道，他的人不行。”
“对了，那个陈嘉信，帮我查查他的底细，尤其是他跟‘北边老领导’有没有关系。”
“明白。”
段寒飞把甩棍收回口袋，走出巷子。
旺角的霓虹照在他脸上，他摸了摸夹克被划破的地方，给沈南发了条信息。
“xG这边刚打完一架，钟伟国雇的垃圾。”
“皮外伤，没事。”
“拿到个名字：陈嘉信，钟伟国助理。”
“我怀疑他跟‘北边老领导’有联系。”
“你那边怎么样？”
东江省委大楼，深夜十一点。
马文渊坐在王景明办公室的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茶水早就凉了，他一口没喝。
王景明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周雅琴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马文渊声音发紧，“廉正公署……立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