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王景明转过身，走到马文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山顶豪宅，还有给‘北边’的转账。”
“你猜她为什么咬？”
最后一句话说完，王景明盯着马文渊。
马文渊没说话，手指死死攥着茶杯。
“因为她觉得我让她一个人扛。”王景明冷笑，“她以为我会救她，我不会。”
“我救不了她，也不想救。”
”但她咬出来的东西，都是死无对证的。”
“豪宅是雅琴资本的名下，转账用的是空壳公司，查不到我头上。”
他俯下身，盯着马文渊的眼睛：“但沈南那边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他们会顺着豪宅和转账，查代持协议，查空壳公司的注册人。”
“文渊，你跟雅琴资本有没有直接往来？”
“没……没有。”马文渊摇头，“我只在饭局上见过周雅琴两次，没说过话。”
“好。”王景明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晨曦基金会2003年的几份旧文件，你拿回去，烧了。”
“记住，是烧成灰，冲进马桶。”
“别扔，别埋，别让人看见。”
马文渊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上印着“晨曦基金会内部资料”几个字，最下面有一行小字：经办人，马文渊。
他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王书记，这……这要是烧了，万一有人问起……”
“没人会问。”王景明声音冷了下来，“沈南手里没有这份文件的原件，他只有流水。”
“流水对不上经办人，就是死账。”
“你烧了，就死无对证。”
马文渊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把文件塞进公文包。
“还有。”
王景明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老崔吗？我是王景明。”
“那份‘材料’，你处理干净了吗？”
“什么？还没去？”
“我说过了，今晚必须处理掉！”
“你以为周雅琴咬出来的是谁？是山顶那套房子！”
“哼，那份代持协议是你经手的，你以为沈南查不到你头上？”
王景明冷笑一声，他太清楚老崔的德行了，如果不叮嘱他，恐怕他早就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老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书记，我这就去，我让我侄子马上去老宅烧……”
“老崔，这件事情最好你自己去办，不要假手于其他人。”
王景明警告了一声老崔，随即便挂了电话。
疲惫不已的他揉了揉眉心。
马文渊站在沙发边，脸色惨白如纸。
“去吧。”王景明摆摆手，“记住，烧干净。明天正常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
马文渊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
小陆从外面走进来，低声说：“王书记，马主任的车往城西方向去了。”
“让他去。”王景明坐回椅子上，“还有老崔那边，你盯着点。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没说完，但小陆听懂了。
东江市郊，清平镇，老崔家老宅。
这是一栋八十年代的砖瓦房，早就没人住了，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
国资委主任老崔坐在车里，停在巷子口，没敢进去。
他让侄子小崔提着一桶汽油进了院子。
小崔是个混混，平时游手好闲，老崔最烦他，但今晚只能靠他。
“叔，就烧个保险箱？至于这么大阵仗吗？”小崔嘟囔着，把汽油浇在院子角落那个生锈的铁保险箱上。
“少废话，点着就走！”老崔在车里压低声音喊。
小崔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来，汽油遇火，轰地一下烧起来，黑烟直冲夜空。
就在这时，老宅院墙外突然亮起车灯，两辆没挂牌的越野车堵住了巷子口。
钟诚带着四个省纪委的办案人员跳下车，手里拿着灭火器。
“别动！警察！”
小崔吓得一哆嗦，打火机掉进火堆里。
老崔在车里看见阵仗，一脚油门想跑，越野车直接横过来堵住去路。
“轰……”
车头撞在墙上，安全气囊弹出来，老崔的额头磕在方向盘上，血流了一脸。
钟诚拎着灭火器冲进院子，对着保险箱一顿喷，顿时白烟滚滚。
另一个办案人员按住小崔，反手铐上。
保险箱被撬开，里面几份文件已经被烧掉了一半，但残存的纸页上，还能看清“代持协议”、“山顶道七十二号”、“王景……”等字样。
钟诚把残片装进证物袋，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老崔瘫在驾驶座上，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看着钟诚，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烧点旧报纸……”
“旧报纸上有王景明书记的名字？”
钟诚冷笑，举起证物袋，“崔主任，你是国资委主任，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也干这种蠢事？”
“烧协议？崔主任，你真的以为烧了就没事了？”
老崔顿时面如死灰。
翠湖安全屋，凌晨一点。
沈南看着钟诚送回来的证物袋，残存的纸页上，“王景明”三个字被烧掉了最后一个，但通过笔迹还是能辨认的。
“老崔招了吗？”沈南问。
“刚上车就哭了。”钟诚说，“根本没有给他使手段，他全招了。”
”代持协议确实是他起草的，山顶豪宅的装修款是他经手批的。”
”就连给‘北边老领导’转账的空壳公司，都是他帮周雅琴注册的。”
沈南点点头，把证物袋放下。
手机亮了，是段寒飞回的信息：“xG这边搞定了。”
“钟伟国雇的打手，已经放了风声。”
“陈嘉信的背景在查，初步看，他舅舅是北边某部的退休干部。”
沈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王景明，你的网，这次是真的破了。
沈南拿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
这次他没喝，直接倒进了花盆里。
窗外，天快亮了。
天亮了，但东江省委大楼里的灯还亮着。
王景明一夜没睡。
桌上摊着三份文件，分别是老崔被留置的通报、廉正公署发来的司法协助请求。
另外，还有一份省纪委内部简报，上面写着“马文渊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建议立案审查”。
王景明拿起钢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马文渊那份上批了四个字：“按程序办。”
因为太用力，笔尖戳破了纸。
但是王景明仿若未闻。
就在此时，秘书小陆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把茶杯放在桌角，小心翼翼地问：“王书记，马主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