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吴美娟突然扑过来，抱住秦正阳的腿，“你们不能拿走这些东西！那是我们家的命！”
段寒飞一把拉开她：“吴女士，你儿子犯的是杀人未遂，你再妨碍公务，连你一起带走！”
吴美娟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段寒飞和秦正阳拎着证物袋，从消防通道快速下楼。
刚到二楼拐角，就听见一楼楼梯口传来争吵声。
“我们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奉命来检查安全工作，你们什么人？敢堵省政府的门？”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官威。
刘铁的声音：“我们是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的，正在执行公务，无关人员回避。”
“放肆！你知道我是谁？高省长……”
段寒飞眼神一冷，加快脚步冲下一楼。
楼梯口，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被刘铁和三个特警拦着。
其中一个胖子，腆着肚子，手里晃着个证件：“你就是段寒飞？高省长让我来看看，这栋楼消防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你们必须马上撤离！”
“高省长？哪个高省长？高成业吗？”
段寒飞点了一根烟，吐出烟圈，“回去告诉高成业，他管得了安全生产，管不了省纪委办案。”
“再废话，连你一起铐回局里，罪名是妨碍公务。”
胖子脸色一变：“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段寒飞把烟头踩灭，一把推开胖子。
“让开。”
“秦处，我们走。”
两人上车，车队迅速驶离小区。
淮海，早上七点四十分。
沈南刚到办公室，韩长青就推门进来了，脸色铁青。
“沈南，出事了。”
“省国资委方维国刚才打电话给市政府办公室，说我们淮钢复产手续不全，要求立即暂停热处理线生产，还要派人来审计。”
韩长青把电话记录拍在桌上，“这老小子，恐怕是从哪里打听到谢小川咬出他了，这是狗急跳墙，想用行政手段卡我们。”
“暂停生产？”沈南冷笑，“他先顾好自己吧。”
“秦正阳已经拿到谢广明的账本，里面清清楚楚记着他收了五十万。”
“他现在居然还有空管我们？”
“那咱们怎么办？真停？”韩长青急了。
“不用理他，第二炉钢按计划点火。”
“方维国要是敢派人来，让他来。他来了，我让他看看淮钢的炉火，问问他五十万买了几块砖。”
沈南站起来，“韩市长，你让法务部门准备材料，反诉方维国滥用职权。”
“同时，让周庆生把第一炉钢的质检报告、工人持股分红的记录，全部整理好。”
“他们要审计，我们欢迎，但审计组来了，要是查不出问题，我可得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了。”
韩长青被沈南的狠劲逗乐了：“行，听你的。”
“不过沈南，高成业要是真倒了，省里怕是要大洗牌，你就不怕……”
“怕什么？”沈南摆摆手，“江怀远省长昨天晚上给我发了信息，说省里的情况他很清楚，让我放手去干，天塌不下来。”
提到江怀远，沈南眼神柔和了一下。这位江伯伯是他进官场以来的领路人。
当初他刚到入仕，人生地不熟，是江怀远几次为他挡了明枪暗箭。
这次高成业的事，江怀远虽然不便直接出手，但那份支持，沈南心里有数。
正说着，钟诚慌慌张张跑进来：“沈书记，段局长电话！他们在高速上被拦了！”
沈南一把接过电话：“寒飞，怎么回事？”
“老大，我们过清源收费站的时候，两个交警拦车，说我们车有问题，要扣车检查。”
“我一看那两个交警的编号，是假的，制服皱巴巴的，鞋都没穿对。他们想抢证物袋！”
段寒飞声音急促，“刘铁跟他们动手了，我们暂时控制住局面了，但后面可能还有车追上来。”
“你们在哪个位置？”
“离淮海出口还有二十公里，G30高速。”
“撑住！”
沈南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市委书记，不是片警，这种时候他要是亲自带队冲上高速，整个淮海的盘子就乱了。
他转头对韩长青说：“韩市长，你坐镇市委，立刻给市公安副局长赵铁军打电话，让他带特警队全副武装，十分钟内必须赶到清源段高速接应。”
“同时，我给省厅梁厅长打电话，让他协调高速交警配合封路。”
韩长青立刻抓起红色电话：“我这就办，赵铁军要是敢磨叽，我亲自办他。”
沈南又对钟诚说：“通知市委值班室，启动突发事件应急预案，让沿线派出所的巡逻车全部往高速方向靠。”
“另外，联系高速公路管理局，让他们在清源收费站出口准备拦截任何可疑车辆。”
安排完毕，沈南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高速的方向。
他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掐进肉里。
看样子是高成业的人动手了，说明他们真的急了。
狗急跳墙，最是凶险。
G30高速清源段，上午八点五十分。
段寒飞的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引擎盖被撞凹了一块，冒着白烟。
刘铁和三个特警把两个假交警反扣在路边护栏上，用塑料扎带绑了手。
证物袋被段寒飞死死抱在怀里，用身体挡着，像护着亲儿子。
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后方高速驶来，车顶没警灯，但速度极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
“操！还真来了！”段寒飞骂了一句，把证物袋塞给旁边的特警小陈。
“你保护好东西，我们挡他一下。”
刘铁从地上捡起一根甩棍，又从车里抽出一根防暴叉，眼神凶得像狼。
黑色越野车在二十米外急刹，车门猛地推开，下来五个男人。
三个拿钢管，两个拎着砍刀，直接冲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段寒飞迎上去，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翻最前面的一个，但对方人多，很快被逼到车尾。
刘铁甩棍挥舞，挡住了一记砍刀，金属碰撞声刺耳。
就在这时，高速后方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涂着“特警”字样的防暴车闪着红蓝警灯，像两头发怒的蛮牛冲过来，在越野车后面急刹。
车门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端着防暴盾牌和警棍，迅速散开。
“警察！放下武器！”带队的大声吼，声音压过了引擎轰鸣。
那帮混混一看这阵势，转身就想跑。
特警包抄过去，三下五除二把五个人全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后背，咔咔上了手铐。
段寒飞长舒一口气，腿有点发软，扶着车才没坐地上。
他认出来，带队的是市公安局特警支队长孙立。
“老孙，谢了。”
段寒飞擦了把汗，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混着灰往下淌。
孙立跑过来，敬了个礼：“段局，没事吧？沈书记亲自打电话，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接应你们。”
“省厅梁厅长也协调了，高速交警已经在清源收费站截了两辆可疑车辆。”
段寒飞拍了拍证物袋：“放心吧。东西没事。”
“走，回淮海。”
车队重新启动，警灯闪烁，驶向淮海。
段寒飞靠在座椅上，这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