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穿越农家:从茅草屋到天下粮仓- 第283章 渡口-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3章 渡口
    八月廿一。酉时。

    何县丞的马车在戌时之前到了府城。

    这件事沈青禾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何县丞派了人送信来,信很短,只写了两行字:「已传知州大人。今夜平安。」

    沈青禾把信烧了。

    她叫上裴长渊,两人从北门外走水路去府城。这一次,他们没坐船。他们走的是陆路。

    陆路是北山的山路。山路绕了三天,从青石村先往北,再往东,绕过青石关外的一个渡口,再折回府城。这条路比水路长两倍,但陆路的好处是,没有人盯着北山的山路。北山的山路,是猎户和采药人走的,不是官道上的人能走得了的。

    两人在路上走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青石关外的渡口歇脚。

    渡口叫「柳叶渡」。渡口不大,岸边停着几只破船。船身已经发黑,被河水泡久了,木纹像老人的皱纹。

    渡口边上有一家茶棚。茶棚很破,棚顶的草席被风吹得乱飞。茶棚的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柳,叫柳七。柳七一个人守茶棚,老婆孩子都在杨柳村。

    柳七见两人走山路进来,主动打招呼:「客官走山路累了吧。喝碗茶再走。」

    裴长渊坐下,沈青禾也坐下。柳七端了两碗茶过来,茶很淡,淡得像刷锅水。但茶叶有一种清香,是山茶,不是官道茶棚里那种陈茶。

    「客官从哪里来?」柳七问。

    「青石村。」沈青禾说。

    柳七愣了一下。

    「青石村。」他说,「我听说青石村这段时间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我听说有人在青石村卖豆腐。」柳七说,「豆腐卖得比镇上便宜。镇上胡家的醋都卖不过。我还听说,胡家的人在青石村抓人。被抓的人叫……」他想了想,「叫沈青禾。」

    沈青禾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我就是沈青禾。」她说。

    柳七的手停在半空。他手里的茶壶嘴偏了一下,茶水洒了一滴在桌上。他赶紧用袖子把水擦了。

    「姑娘别见怪。」柳七说,「我是有眼不识泰山。」

    「无妨。」沈青禾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问您一件事。」

    「姑娘问。」

    「您这个渡口,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

    柳七想了想。

    「有。」他说,「昨天来了两个。穿黑衣,戴斗笠,骑高头大马。两匹马从府城方向来。我问他们是做什么的,他们说是走亲戚。我看了一眼他们的脚,他们的鞋底是官府的厚底布鞋,不是山民穿的草鞋。」

    沈青禾在心里翻了一下。

    两个黑衣。骑高头大马。鞋底是官府厚底布鞋。这些特征,说明这两个人是府城的人。府城的人,黑衣厚底鞋,是方敬的人。

    「他们走了没有?」

    「走了。」柳七说,「他们买了一壶茶,喝了两口就走了。走的时候往北走,往青石关方向去了。」

    沈青禾在心里又把这条线索过了一遍。

    方敬的人,已经到了青石关。青石关外,是韩孚的地盘。方敬的人去青石关,是去见韩孚的亲卫。

    「柳七爷。」沈青禾说,「我有件事要托您办。」

    「姑娘说。」

    「您这个渡口,每天有几只船过。」

    「十只左右。」柳七说,「都是渔船。民夫捕了鱼,到渡口这里上船,运到府城去卖。」

    「如果有外人来坐船,您记一下他们的脸。」沈青禾说,「记不住脸,记一下他们身上带的物件。物件比脸好记。」

    柳七点点头。

    「我记住了。」

    沈青禾从怀里掏出几串铜钱,递给柳七。柳七推了两次,沈青禾塞了第三次,他才收下。

    「姑娘去府城,走哪条路?」柳七问。

    「走官道。」沈青禾说,「今夜云厚,路黑,但官道上有人,反而安全。」

    柳七点点头。

    沈青禾和裴长渊起身离开茶棚。两人往东走,走到官道上时,天已经黑透了。官道上没有月亮,只有一片一片的云,被风吹得快。

    裴长渊走在她背后。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沈青禾走路的声音比他响,鞋底碾过地面的沙石,发出沙沙的声音。

    「裴。」她说,「方敬的人已经去了青石关。」

    「青谷看见的那个国字脸。」裴长渊说,「他可能已经到了青石关。」

    「嗯。」沈青禾说,「他到了青石关,会告诉韩孚亲卫:方敬已经准备动手,让韩孚的人配合。」

    「配合什么?」

    「配合方敬在府城杀郑大人。」沈青禾说,「方敬在府城动,朝中的徐相也在动。徐相一动,韩孚亲卫在青石关外动。两边一起压下来,郑大人顶不住。」

    「郑大人顶不住,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入京城。」沈青禾说,「我们从这个渡口开始,就不走官道。」

    裴长渊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不走官道,怎么入京?」

    「我们走水路。」沈青禾说,「水路不走府城。我们从柳叶渡坐船,往东走京杭大运河。运河到京城外的通州码头。通州码头离京城城墙只有二十里。」

    裴长渊想了一下。

    「水路要走多久?」

    「一个月。」沈青禾说,「比陆路长一倍。」

    「一个月够吗?」

    「够。」沈青禾说,「一个月里,让马福从杨柳村先走十天到青石村,再从青石村和我们会合。会合后,我们一起走运河入京。」

    裴长渊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重一些。

    「丫头。」他说,「郑大人的事,能拖就拖。我们这边走水路,是给他争时间。」

    「嗯。」沈青禾说,「他每多活一天,方敬就多急一天。方敬一急,就会犯错。方敬一犯错,徐相会知道。徐相知道,方敬就死。」

    裴长渊没说话。他的脚步声稳稳的,跟着沈青禾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往前走。

    官道两边是麦田。麦子已经收完了,田里只剩下短短的麦茬。麦茬被露水打湿,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麦茬银银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镇子叫「鹿头镇」,是青石关外的一个小镇。镇上有客栈,也有驿站。

    「今晚住哪?」裴长渊问。

    「住驿站。」沈青禾说,「驿站是朝廷的,方敬的人不敢动。」

    两人进了驿站。驿站的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姓郑,叫郑安。郑安见两人从官道上来,主动迎上去。

    「客官住店。」

    「是。」沈青禾说,「两间房。」

    郑安的脸笑得像花一样:「好。两间房。一间房一晚三十文。两间六十文。」

    沈青禾付了钱。郑安领着两人往里走。走到后院时,沈青禾看见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两个都是三十出头,一个穿灰衣,一个穿黑衣。灰衣人手里攥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了一只鹰。黑衣人的左眼外角下方有一颗黑痣。

    沈青禾的脚步没停,但她心里翻了一下。

    国字脸。黑痣。

    鹰眼三号。

    就在鹿头镇。

    她从国字脸身边走过时,国字脸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平,但眼底有一丝精明。

    沈青禾没看他,径直跟着郑安往里走。

    到了房间,沈青禾关上房门,低声对裴长渊说:「国字脸来了鹿头镇。」

    裴长渊的手在门闩上停了一下。

    「他认出我们没有?」

    「不知道。」沈青禾说,「但他住在这里,我们就不能从驿站走。明天一早,我们从后院翻墙出去。」

    「去哪?」

    「回柳叶渡。」沈青禾说,「走水路。」

    裴长渊点点头。

    窗外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地板上。

    她把鞋子脱了,躺到床上。床板很硬,硬得她肩膀疼。但她没翻来覆去。她闭着眼,把明天的每一步都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走完了,她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