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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农家:从茅草屋到天下粮仓- 第318章 根茎-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18章 根茎
    沈青禾回到家时,柳氏正坐在青谷床边。

    青谷睡着了。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得慢。柳氏手里拿着那块包着绿色根茎的布,眼神发直。她的头发乱蓬蓬的,是一夜没梳。

    「娘。」沈青禾轻声说。

    柳氏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像是一夜没合眼。看见沈青禾,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青禾。」她说,「青谷又咳了两次。每次都带出一点绿色的渣。钟叔来看过,他说……他说他不认识这东西。」

    沈青禾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她把手背贴在青谷额头上。额头是凉的,不是发热的病,是虚。是那种内里被掏空之后的虚。

    「钟叔呢?」她问。

    「在门外。」柳氏说,「他说这村子附近找不出第二个人识得这草药。他早年走江湖,也只见过一回。他说这草根稀罕,长的地方也刁钻。」

    沈青禾起身,走到门外。

    钟怀安蹲在屋檐下,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在发呆。他身上的衣裳被露水打湿了一层,头发也湿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沈姑娘。」他说,「这草根,我越想越像一种东西。」

    「什么?」

    「石龙根。」钟怀安说,「长在阴湿石壁上的。根是绿的,像石头,掰开里面有白浆。白浆能止咳化痰,还能解一种热毒。这毒不是普通风寒,是积年累月攒在肺里的。」

    「热毒?」

    「是。」钟怀安说,「人如果长年吸入石粉或者霉气,肺里会积热毒。咳出来的痰先是黄的,后是绿的,再后来就带血丝。石龙根能把这毒拔出来。但有个讲究,根须越老越有效。嫩根不管用。」

    沈青禾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青谷的病,从小就有。不是普通风寒,是肺里的热毒。这毒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后天染的。但不管怎样,石龙根能拔毒。

    「青石村附近有这种草吗?」她问。

    「以前没有。」钟怀安说,「但三镇井打通之后,暗泉从山那边过来,把山阴里的水气带过来了。井壁上可能就是这种草长的地方。井壁阴湿,石头缝里透水,正是石龙根喜欢的地界。」

    沈青禾想起青谷的梦。青谷梦见井壁上有绿色的草,根扎在石缝里。他咳出来的,就是井壁草的根。

    「我去看看。」她说。

    「井壁?」钟怀安站起来,「那下面黑,深得很。你一个人下去?」

    「不是一个人。」沈青禾说,「王叔在,李大牛在。再说了,我不下去,谁下去?」

    钟怀安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沈青禾转身进屋,从床下取出一卷麻绳。麻绳是合作社用来捆豆袋的,粗,结实。她又取了一盏油灯,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油灯是新的,灯盏里的油还剩大半。

    「娘。」她说,「我下井一趟。半个时辰就上来。」

    柳氏抓住她的手:「青禾」

    「娘。」沈青禾说,「青谷咳出来的根,能治病。根在井壁上,我去取。您守着他,别让他乱动。药煎好了,晾温了再喂。」

    柳氏的手指慢慢松开。她的手在发抖。

    「半个时辰。」她说,「你不上来,我就让王木匠拆井台。」

    沈青禾点头。她背起麻绳,出了门。

    三镇井边已经围了几个人。王木匠和李大牛正在修被烧坏的闸板,旁边堆着新的柳木板和铁钉。翠花婶和几个妇人提着水桶,在井边等水。钟怀安跟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袋口扎紧。

    「王叔。」沈青禾喊,「先别修闸板。我要下井。」

    王木匠抬头:「下井?」

    「井壁上有石龙根。」沈青禾说,「能治病。我下去取。」

    王木匠把刨子放到一边:「我跟你一起下。」

    「不用。」沈青禾说,「你在上面拽着绳子。我一个人下去,动作快。多一个人,井壁窄,反而转不开身。」

    王木匠看了看井口。井口是圆的,直径约莫三尺。确实只能容一个人上下。

    「成。」他说,「绳子我拽着。你拉三下是上,拉四下是东西拿到,拉五下是出事了要人下来。」

    「记住了。」

    她把麻绳一头系在井台边的老槐树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上。绳子紧了又紧,勒进棉袄里。她试了试,结实。

    李大牛把油灯点燃,递给她。灯焰在风中晃了一下,被他用手护住。

    「青禾姐。」他说,「井底凉,你撑不住就拉三下。别硬撑。」

    「知道。」

    沈青禾踩着井壁的凹槽,慢慢往下。井壁是青石砌的,石头上有青苔,滑。她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扶着井壁,一步一步往下挪。脚下是空的,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松手。

    越往下,越黑。上面的天光只剩一个白点,像一块被戳破的白纸。油灯的光照在井壁上,石头发出青灰色的光。井壁上有水珠渗出来,水珠被灯一照,发亮。

    下到约莫三丈深,她的脚踩到了水。水很冷,刺骨的凉,像有人把冰水倒进鞋子里。她停下来,把油灯举高,往井壁上看。

    井壁上有一层绿色的东西。不是青苔,青苔是软的,这层东西是硬的,像一层绿色的壳。是草的根。根须从石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层绿色的网。根须上挂着水珠,水珠被油灯一照,发亮。

    沈青禾伸手扯了一根根须。根须很韧,扯断了,断口处流出一点白色的浆。浆沾在她手指上,黏黏的,像胶水。她用手指捻了捻,浆被捻开了,有淡淡的药味。

    她把根须举到灯下看。根须和青谷咳出来的那块根茎一模一样。只是更细长,颜色更深。

    「找到了。」她低声说。

    她解开腰间的一个小布袋,开始往里面装根须。根须很多,她专挑粗壮的扯。扯下来的根须放进袋子里,不一会儿就装了半袋。

    扯到第七根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石头嵌在井壁上,和周围的石头颜色不一样。周围的石头是青灰色的,这块石头是深褐色的。她用手摸了摸,石头表面是平的,像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

    她把油灯凑近。火光在井壁下跳了一下,照出几个字。

    石板上刻着:「元和四年。裴怀远封。若见青禾,开此石。」

    沈青禾的手停在石板上。

    裴怀远二十年前刻下的字。他怎么知道会有人叫青禾?

    不,他不知道。他刻的是「若见青禾」,也许不是她的名字,而是某种别称。但不管怎样,这块石板是封着的,里面有东西。

    她用力推了推石板。石板不动。

    她又往旁边摸,摸到石板边缘有一道细缝。缝里有泥沙,她用手指把泥沙抠出来。抠了一会儿,石板边缘露出来,原来是一块活动的石板,可以往旁边滑。

    她双手按住石板,往右推。

    石板动了。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有人在井底叹气。

    石板后面是一个洞。洞里放着一个东西,是一个铁盒,铁盒上也有锈,但还能看出形状。铁盒约莫巴掌大,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沈青禾把铁盒取出来。铁盒不重。她没打开,塞进怀里。她拉了四下绳子。

    上面的绳子开始收紧。她一手抱紧布袋,一手抓着绳子,被慢慢拉上去。

    天光越来越大。她看见井口边王木匠的脸,李大牛的脸,翠花婶的脸。王木匠的额头上全是汗,绳子把他的手勒出一道红印。

    「青禾!」王木匠喊,「抓着!」

    她的手被王木匠抓住,拖出井口。她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把怀里的铁盒和布袋取出来。

    布袋里装满绿色的根须。

    铁盒上刻着一行小字:「裴怀远留。见者启。」

    钟怀安凑过来,拿起一根根须闻了闻:「是老根。药效够。」

    沈青禾点点头。她把根须交给柳氏,又看了看手里的铁盒。

    「王叔。」她说,「这铁盒,先别告诉别人。等我看过再说。」

    王木匠点头:「明白。」

    沈青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她的裤腿是湿的,鞋子里全是水。但她没觉得冷。

    她握着铁盒,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