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一郎慢慢坐回椅子上。他看着屏幕上那两份整齐得可怕的双打名单,又看了看单打那一栏里翻来覆去出现的几个名字,后背那种发凉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们的双打是焊死的。”秀一郎说。
“焊死了三年。”乾推了推眼镜,“凌飒和纪飞星,一个防守兜底,一个网前突袭,配合到闭着眼都知道对方往哪跑。沈析和江彻,一个算,一个扛,数据加防线,拆开就废一半。这种配对,不是不想拆,是拆了反而弱。”
“所以秦烈和韩燃……”
“必然在单打里。”乾把话接完,“单打三个席位,他们队长占一个,剩下两个,从陆沉、温亦秋、秦烈、韩燃四个人里出。”
他在空白文档上敲了四行字。
陆沉。技巧型。
温亦秋。灵动型。
秦烈。重炮。
韩燃。冲锋。
“四个里上两个。”乾的光标在四个名字之间来回晃,“最理想的情况,上的是陆沉和温亦秋,巧劲,手冢和不二接得住。最坏的情况……”
“上的是秦烈和韩燃。”秀一郎说。
“那就是两记重炮,全砸在单打上。”
光标停在秦烈的名字上,不动了。
秀一郎盯着那四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河村呢?”
乾抬起头。
“河村隆。”秀一郎说,“我们队里,能跟力量型硬碰硬的,只有他。他的波动球,他的bURNING,本来就是拿身体去扛对方的力道的。让他上单打三,去扛秦烈或者韩燃里的一个。”
“我想过。”乾点头,“河村扛一个,没问题。他年轻,手腕手肘都是好的,扛得住重炮,就算扛得难看,也不会留下伤。”
“可问题是,”他话锋一转,“重炮有两个。”
秀一郎的嘴闭上了。
“河村只有一个。”乾说,“他扛走一个力量型,剩下的单打二和单打一,是手冢和不二。如果魔鹰上单打的是秦烈加韩燃,河村扛一个,另一个,必然撞到手冢或者不二面前。”
“不二也不是不能接重球。”秀一郎说。
“不二能接,可不二不是力量型的打法。”乾摇头,“他的三重回击是巧劲,借力打力。秦烈那种重炮,借过来的力,他自己先得吃得下。而且不二一旦被逼着拼力,他的回击节奏就全乱了。”
“那就只剩手冢。”秀一郎的声音有点涩。
“只剩手冢。”乾重复了一遍,“手冢对重炮,用领域去吸,不用硬拼力道,理论上是最优解。可领域吸球,球过网那一瞬的冲击力,还是要他的手臂去卸。一拍两拍没事,一场比赛几十拍……”
他没说下去。
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那条左臂,那个旧伤。
“名单是盲排的。”秀一郎揉了揉眉心,“我们交我们的,他们交他们的,交上去之前,谁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排。”
“对。”乾说,“我们排单打三上河村,赌魔鹰单打三放力量型。可如果他们把秦烈放在单打二呢?河村碰不到,撞上的是手冢。我们排手冢打单打三去躲,他们把陆沉放单打三,手冢躲了重炮,可河村就得去对陆沉,力量型对技巧型,一样难受。”
“这是猜。”秀一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