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太阳是从海面上冒出来的。
六点四十,天刚亮透,魔鹰队住的酒店已经醒了。餐厅在二楼,靠海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白纱帘拉开一半,晨光铺在餐桌上,把白瓷盘照得发亮。浪声从窗缝里钻进来,不急不缓,跟昨天夜里一个调子。
冰旋是第一个到的。
她六点二十起的床,洗漱、换衣、把墨黑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前后不到十五分钟。今天她没穿训练服,换了那件黑白拼色的队服外套,拉链拉到锁骨,袖口挽了一圈。她进餐厅的时候,取餐台的粥刚摆好,还冒着热气。
她先倒了一杯温水喝了,才不紧不慢地拿了盘子。一份粥,两个鸡蛋,一小碟青菜,最后在饮品区站了两秒,拿了一盒草莓牛奶。
她坐的是靠窗那张长桌,主位。
七点十分,凌飒来了。
他穿得齐整,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全队的出勤表似的,坐下先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空着的两个位子,没说话,先把一杯柠檬水放在自己面前。
七点十五,飞星蹦着进来的,少年人精神足,一身活力,头发翘了一撮也不在意,拿了满满一盘面包和煎蛋,嘴里还叼着半根香蕉。沈析跟在他后面,脸色平静,盘子里的东西算得刚刚好,多一克都没有。江彻走在最后,步子慢,盘子里是清淡的两碗,陆沉和亦秋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都安静,坐下就吃,话很少。
星落是七点二十到的。
小姑娘今天穿得格外认真,队服拉链拉到顶,浅杏棕色的眼眸亮亮的,头发扎得比平时都紧。她手里还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坐下的时候先把本子放在膝盖上,才去拿筷子。
人一个个落座。
长桌坐了大半,说说笑笑的,飞星跟江彻抢最后一个包子,沈析在旁边淡淡地报了一句“第三笼还有”,飞星立刻窜去取餐台。星落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陆沉慢条斯理地剥鸡蛋,亦秋眼皮还没完全睁开,靠在椅背上喝粥。
气氛轻松。
今天是决赛日,可这支队伍打到今天,没人再把紧张挂在脸上了。该练的昨天都练完了,该说的昨晚在电梯里都说尽了。此刻满屋子就剩一个主题,吃。多吃,吃饱,吃到八点半。
只有两个位子空着。
秦烈的。韩燃的。
冰旋喝了一口草莓牛奶,抬眼扫了扫那两个空位子,又低头去看自己的盘子,没作声。
七点半到了。凌飒昨晚亲口定的集合时间。长桌旁还是只有八个人。
飞星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问:“哎,阿烈和阿燃呢?这都七点半了。”
没人答得上来。
星落咬着筷子,回头往餐厅门口望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只有服务员在上菜。
冰旋放下牛奶盒,抬起头。
她看向坐在她左手边的凌飒,开口问:“那俩家伙呢?”
凌飒正舀着一勺粥,闻言抬了抬眼,往那两个空位上看了一眼,语气平平:“不知道,应该还没起吧。”
“还没起?”飞星咽下包子,“今天可是决赛,他俩睡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