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领先之后的第三个发球局，青学拿到了破发的机会。只要这一分拿下，比分就会变成2-1，被破掉的发球局会像一根刺，狠狠扎回魔鹰的节奏里。
桃城落地，胸口剧烈起伏，却咧开嘴笑了。他退后半步，站定，拍子横在身前，摆出了接二发的姿势。海堂蹲在他侧前方，绿头巾下那张脸绷得死紧，整个人对着底线，肩膀微微下沉，蛇球的起手式，又一次摆了出来。
他们在等二发。
因为凌飒手里的那个球，刚刚一发下网。
飞星退回网前，压低重心，回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拍面轻轻磕了一下自己的鞋尖。
底线后，凌飒弯腰，从地上捡起那颗球。
他直起身，没有立刻拍球。顶灯的光落进他炭灰色的眼眸里，安静得很。眼前，对面是两张拼到近乎狰狞的脸，网前是搭档绷成一张弓的背影，看台上是屏住呼吸的人潮。
他低头，把球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下。
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把球，缓缓抛向了天空。
凌飒把球拍握回右手，没有立刻发球。
他低头，把球在地上又拍了两下。节奏比一发的时候慢。
桃城已经蹲到底线外，绿头巾下那双棕褐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球。海堂半弓着腰站在他身后，拍子横在胸前，“嘶嘶”的吐气声从齿缝里挤出来。
破发点。
凌飒深吸一口气，把球抛起。
二发。
球速慢了一档。不是他发不出来，是他故意放慢了。球带着极重的旋转落进外角，弹起来的时候，角度诡异地往外侧一拐。
桃城一蹬地冲出去，反手硬抽。他本来准备迎一颗快的，结果这颗慢。拍面迎球的角度差了一寸，球被兜起来，飘过了中场。
不高，不深，不上不下。
飞星动了。
他贴着网斜斜滑出去，拍面轻轻一垫，球擦着网带翻过，落在桃城和海堂中间的结合部，又往回弹。
桃城转身要追，海堂从另一侧扑过来。两个人同时伸拍，却谁也没够到。球在两人之间那块空地上跳了第二下。
“15-0！”
破发点被救回来了。
桃城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汗。他的胸口起伏比刚才急了一倍。
他盯着凌飒，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是怕了。”
凌飒没看他。他把球捡回来，拍了一下裤腿的灰，重新站到底线。
“继续。”
第二分。
凌飒的发球落点变了。不再压外角，也不压内角。他发的每一颗球都落在发球区正中间，t点。不快不慢，旋转给得很足，球弹起来的高度刚好卡在腰口。
这是最没威胁的发球。
可也是最让接球人难受的发球。
因为球速慢了，桃城不能再像一发那样靠爆发力直接抢攻。他必须每一步都重新起跳，重新找击球点。而凌飒的球弹起来的高度又太尴尬，不高不低，既不能高压拍死，也不能低身抽杀。他只能一拍拍挡，一拍拍过渡。
挡了三拍，第五拍，凌飒忽然变了。
他接了桃城一记过渡球，拍面一沉，球以一个极柔的弧线飞向海堂脚下。
不是深球。不是扣杀。是贴地的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