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秋坐在她旁边，浅琥珀色的眼眸对着场内，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家伙就是这性格。”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然怎么是副队长呢。”
“你还说。”冰旋捂着脸，“你昨天不也帮着他练。”
“我练的是变线。”亦秋一本正经，“把人磨成这样，是他自己的手艺，跟我没关系。”
冰旋无言以对。
他们说话没刻意压低。两队的队员席隔着一条过道，统共也就十来个座位的距离，这边说什么，那边听得七七八八。青学队员席上果然有人转过头来。
冰旋头皮一紧。
她几乎是立刻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把脑袋扭向另一边，冲着场馆穹顶的方向抬起下巴，还摆了摆手，动作快得像在撇清什么天大的干系。
“别看我。”
她说。
“我管不了他。这又不是我教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点心虚藏都藏不住。
“我顶多……教过他一些打球的路子。这份腹黑，我可没教过他。”
说完，她干脆重新抬起手，一把捂住整张脸。她真的没眼看。凌飒那种把对手一点点磨到站不起来的打法，她太熟了——每回都这样，每回都让她这个当队长的想装不认识他。
坐在她旁边的墨峥端着一杯浓茶，杯盖刮过杯沿，发出轻轻一声响。
他从头到尾没插话，只是看着场内，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可他搁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墨教练心情不错。
韩燃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到秦烈耳边，用气声说：“烈哥，你看见没，队长这是睁眼说瞎话呢。副队那一套，跟队长她……”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秦烈面无表情：“闭嘴。”
“呜呜呜。”
“队长正在努力装跟她没关系。”秦烈松开手，“你非拆穿她干什么。”
韩燃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坐好了。可没过两秒，他又忍不住嘀咕：“可副队是真狠啊。你看海堂那腰，我看着都疼。”
秦烈没接话。
他看着场内凌飒的背影，浓墨黑的眼眸里烧着一点什么。
那不是狠。
狠是冲着人去的。凌飒这套东西，从头到尾没冲着人去，他冲着的是比分。他只是太清楚一件事：比赛这种东西，从来不是谁跳得高谁赢，是谁还站着谁赢。他让对手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站不住的地方，然后等。
他甚至希望对手多撑一会儿。
因为撑得越久，那两个人下一场、下下一场，想起今天的滋味就越久。
秦烈忽然有点期待自己的比赛了。
场上，桃城武没有放弃。
第一个破发点，他不要命地冲到网前，迎着纪飞星的截击，硬生生把球从拍缝里顶了回去。球擦着网带翻过去，落在魔鹰半场，弹了一下，滚走。
“40-15！”
看台轰地一声，掌声炸了。
第二个破发点，海堂薰赌上了整条腰。凌飒的球再次送向他反手底角，他没有蹲，他直接整个人滑铲出去，在球第二次弹地之前，拍面贴着地面把球撩了起来。黄色的球拉出一道极刁的弧线，绕过网前的飞星，落在边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