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回身去追，慢了半步。
“40-30！”
“他们还能拼。”河村隆在队员席上攥紧了拳头。
乾贞治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声音很平：“能。但这两分，一分是桃城赌上膝盖的网前，一分是海堂赌上腰的滑铲。这种球，一场比赛里用一次是拼命，用两次是透支，用三次……”
他没有说下去。
河村看着他：“用三次会怎样？”
“没有第三次。”乾合上笔帽，“身体不会答应。”
河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新看向场内，拳头攥得更紧了。
掌声比方才更响。
桃城大吼一声，握拳。海堂撑着地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可那张脸上，那双棕褐的眸子里，火还烧着，一点没灭。
凌飒看着他们，忽然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转头，跟网前的飞星对视了一眼。
就一眼。
飞星翠绿的眼眸里那点散漫全收了，他压低重心，双脚分开，钉在发球线前半步的位置。
不玩了。
第三个破发点。
桃城发球。他拼尽了剩下所有的力气，把球发向飞星的反手。这是他整场最快的一颗二发，球速几乎追平了开场。
飞星没有去接。
他动了，却不是冲着球动的。他冲着桃城落地后要踩的那条线，提前半步封了过去。
桃城发完球，人在空中，眼前那条最顺手的落地线，已经站了人。
他只能拧腰，强行把落点往外让。
就是这一让。
凌飒等的就是这一让。
桃城落地的球被他早一步等在那里，正手平击，球贴着边线压向海堂的正手深区。海堂扑过去，勉强把球撩高，球高高地吊向魔鹰后场。
后场，看着是空了。
按理说，这是个空档。
可凌飒根本没往后退。
因为他知道，海堂这个姿势撩出来的高球，看着深，落点一定浅。腰撑不住的人，球送不远。这是他用三十个一模一样的底角，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结论。
球果然落在发球线内。
飞星已经候在那儿了。
他跳起来。
不是入樽式那种毁天灭地的扣杀，是一记轻巧的、点在最刁钻角度的高压。球几乎是垂直落下，砸在边线和发球线的交叉点上，弹地，向外窜出。
海堂扑不到。
桃城也扑不到。
球撞在挡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Game 魔鹰！4-0！”
裁判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
看台上掌声雷动，分不清是给领先的那一方，还是给落后却还站着的那两个人。
桃城撑着膝盖，海堂扶着腰，两个人隔着半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然后他们一人架着一只拍子，一步一步，走向休息椅。
第四局打完，两局休息。
三分钟。
青学队员席上，龙崎堇站起来，亲自迎了两步。她没有说战术，也没有喊加油，只是从冰桶里拿出两条毛巾，一条搭在桃城脖子上，一条递给海堂，又把两瓶水拧开了瓶盖，塞到他们手里。
“先喝水。”她说。
就这三个字。
桃城低着头，毛巾盖住了整张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喘的，还是别的什么。
海堂攥着水瓶，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教练，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