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二喊得嗓子都劈了，秀一郎用力鼓掌，眼眶有点红。河村隆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周助轻轻鼓着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柔和的光。
乾贞治合上本子，沉默了很久，在封面上写下一行字。
赛点上的青学，不计入数据。
龙崎堇从队员席的椅子上站起身，就站在队员席的位置往前望着场内。她没有催那两个躺着的孩子起来，只是静静等候，等他们自己喘匀这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温柔。
“打得好。”
“起来吧，”她说，“还没结束呢。”
魔鹰的队员席上。
韩燃看着对面那两个并排躺在地上、却笑得出来的青学选手，挠了挠头，难得地没有贫嘴。
“烈哥。”他低声说，“这俩人……是真难缠。”
“嗯。”秦烈盯着场内，浓墨黑的眸子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这才对。”
“什么这才对？”
“决赛就该是这样的对手。”秦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要是连这点劲都没有，咱们一路走来，反倒没意思了。”
他说完，顿了顿，转向青学队员席最前面那个坐着的身影。那人棕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手冢国光。
那才是他的对手。
换边休息的时间到了，凌飒与飞星转身走向场边那两张选手休息椅坐下。星落连忙上前递上水和毛巾，想了想，又把那本记满了的本子抱在怀里，没敢这时候拿出来打扰。
凌飒喝了一口水，在椅子上坐下。
冰旋看了他一眼。
“差点收不住。”她说。
“嗯。”凌飒没有否认。
“现在呢？”
凌飒拧上瓶盖，重新看向场内。桃城和海堂正被龙崎教练和队友搀着，一步一步往回走。他看着那两个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真正倒下的背影，炭灰色的眸子里那点尊重的微澜还没有散去。
“下一局，我的发球局。”他说。
冰旋挑眉：“然后？”
凌飒把水壶放下，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那口气，”他说，“已经用完了。”
裁判举起了手。
一分钟的换边休息时间到。
第七局，凌飒发球。
比分五比一。赛点，依然在魔鹰手里。这一次，握在凌飒自己的发球局里。
凌飒站了起来，拿起拍子，走向底线。
他拍了两下球。
穹顶下，黄色的小球在硬地上弹起，落下，弹起，落下，声音清脆，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第七局，赛点局。
凌飒的发球。
桃城武站在接发位，重心压得很低。他想用开场那种姿势去接，膝盖却在弯曲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抗议。他不动声色地把重心又往左腿上挪了半寸。
海堂薰守在网前，腰上的加压带已经被汗浸透，紧紧地勒着。他试着转了一下腰，转到大半就转不动了，剩下那点角度，他靠脚下的小碎步去补。
他们都知道自己还剩多少。
对面的凌飒，也知道。
他拍了两下球，没有立刻发。他看着对面那两个摇摇欲坠、却还是把姿势摆得一丝不苟的身影，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发球了。
这一颗，和前面六局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