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不高不低、不远不近、专门逼着人多跑两步的消耗球。这一颗球又快又平，直奔发球区的内角，是一颗堂堂正正、没有任何花哨的强力发球。
桃城判断对了方向，扑过去，拍面碰到了球。
可他的右腿在蹬地的那一瞬彻底没跟上，整个人慢了半拍，回球软弱地飘向中场。飞星早就在等这个位置，起跳，高压，干脆利落地把球砸进了青学半场的空档。
“15-0！”
海堂回头看了桃城一眼。
桃城摇了摇头，重新站好。
他们都看出来了。
对面那个人，不磨了。
第二颗发球，依然是快球。外角，角度拉得极开。海堂横移过去，想用蛇球去接，腰转到一半僵住，球从他拍面上方飞了过去，砸在边线之内。
“30-0！”
干净。
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纠缠。
魔鹰的队员席上，亦秋看着场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在给痛快。”
“什么？”韩燃没听懂。
“前面六局，他一球一球地磨，是因为那两个人还有力气，磨一磨才能拿到最稳的结果。”亦秋浅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场内，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现在那两个人的力气用完了，他再慢慢磨，反而是羞辱。所以他不磨了，他速战速决。”
韩燃张了张嘴。
“……副队这人，”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讲究。”
“这叫尊重。”冰旋忽然开口。
她坐得笔直，交握在膝头的手已经松开了。她看着场内那个站在底线、连汗都没怎么出的副队长，墨黑色的眸子里情绪很复杂，最后只化成一句。
“对一个拼到最后的对手，最快的结束，就是最大的尊重。”
墨峥端着浓茶，没说话，只是极淡地点了一下头。
场上，第三颗球。
凌飒连续第三个快发。
这一次，桃城动了真火。他知道自己接不住这种球速，于是他赌。他在凌飒抛球的瞬间就放弃了正常接发位，整个人提前向内角扑出去，赌一个落点。
他赌对了。
球果然发向内角。桃城半跪在地上，借着扑出去的惯性，把拍子横在球的必经之路上。球重重地撞在拍面上，被他硬生生挡了回去，擦着网带翻向魔鹰半场。
飞星没想到这个瘸了腿的人还能扑出这种球，仓促上网，挑了一个高球。
高球飘向底线。
桃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仰头，看着那个下落的高球，眼里那团火“轰”地一下烧到了最旺。
入樽式扣杀。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起跳。
他用左腿单脚蹬地，整个人腾空。高度不如前两次，姿势也带着勉强，可那种气势没有半点打折。暴喝声响彻场馆，球被他狠狠地砸向魔鹰半场。
“拦住！”海堂嘶吼。
凌飒就站在球的落点上。
他没有躲，也没有让。他双手握拍，重心沉到最低，在那记重炮砸下来的瞬间，拍面稳稳地迎了上去。
砰。
球被挡了回去。
不是卸力，是硬碰硬地挡了回去。回球的力道之大，连桃城自己都没料到。球压得极低，贴着网翻过去，落在青学半场，快速向前窜。
桃城落地了。
他想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