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膝在落地的瞬间,终于彻底背叛了他。
整条腿一软,他重重地单膝跪倒在硬地上。他撑着拍子想站起来,腿却像不是自己的了,怎么都使不上劲。
球,在他身侧两尺的地方,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滚向挡板。
他伸出拍子。
够不到。
就差两尺。
那两尺,是他今天用尽全力也跨不过去的距离。
“40-0。”
裁判举起手。
“赛点。match point,魔鹰。”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桃城跪在地上,看着那颗停下的球,肩膀剧烈地起伏。海堂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伸手去拉他。
“起来。”
“……让我跪会儿。”桃城的声音闷在喉咙里,“腿不听使唤。”
海堂没有催他。他就站在旁边,拄着拍子,弯着直不起来的腰,等他。
过了三秒,桃城深吸一口气,借着海堂的手和拍子,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他的右腿几乎不能承重,可他还是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接发位。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凌飒。
“再来。”他说。
凌飒看着他。
那双炭灰色的眸子里,那点从赛点时起就有的微澜,到此刻已经彻底化开,变成了一种很沉静的东西。
他点了一下头。
像是在说,好。
也像是在说,我等着。
最后一颗发球。
凌飒把球抛了起来。
桃城武拼上了最后一丝力气去扑。海堂薰赌上了最后一点腰去救。
可这一次,没有奇迹了。
球发向外角,桃城扑到,回球飞向网前。飞星候在那里,没有用重扣,他只是把拍面轻轻一卸,放了一个短球。黄色的球贴着网落下,软绵绵地坠在青学半场的发球区内。
离网前最近的海堂扑了过去。
他的手伸到了。
他的拍子,离球只有一个拍框的距离。
可他的腰,再也支撑不住他压低的重心了。整个人扑倒在地,球拍擦着硬地滑出去,球在他眼前轻轻弹了一下,慢悠悠地落地,不再弹起。
时间,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海堂趴在地上,看着那颗静止的球,喘着气,忽然闭上了眼。
结束了。
裁判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不带任何感情,却重若千钧。
“Game 魔鹰。盘分六比一。”
“本场比赛,魔鹰学园胜!”
穹顶下,先是一秒的寂静。
然后,雷鸣般的掌声轰地炸开。魔鹰的蓝色应援区沸腾了,有人跳起来,有人挥舞着毛巾,加油棒敲得震天响。可掌声最响的地方,却是青学的应援区。那些看着自家选手从五比零、赛点、连救两局,一直拼到最后一分的观众,把掌声毫无保留地送给了场上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
桃城武仰躺在硬地上,望着穹顶的灯。
海堂薰就趴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都没有动。他们太累了,累到连沮丧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几秒,桃城忽然抬起一条胳膊,挡住了脸。
“可恶。”他的声音闷闷的,“差一点。”
“差得远。”海堂趴在地上,毫不留情地拆台,声音也是哑的。
“……你就不能让我自我陶醉一下。”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