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燃在旁边听得直咂舌：“我说你们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夸人，我都开始同情那个大块头了。”
河村隆僵在原地，缓缓回过头，看着那颗还在自己后场滚动的球。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陆沉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某一种具体的技术，而在于他总能针对对手刚刚做出的调整，立刻拿出克制的办法。他抢攻一次得手，下一球等来的就是专门克制抢攻的下旋。
这个人，仿佛能在一分球的时间里，就把对手摸得一清二楚。
队员席上，周助轻轻笑了起来。
“真厉害啊。”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欣赏，“那个陆沉，打球的时候，好像能看穿对手心里在想什么。”
国光没有笑。他神情凝重，握着的手缓缓收紧。
第八局。
河村隆的发球局。
比分四比三，魔鹰领先。这一局对河村隆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一旦被破发，比分将变成五比三，他将不得不面对对手的发球胜赛局。
他拿着球走上底线，深吸了一口气。
场外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球，和对面那个清瘦的身影。
“抢攻被下旋克。”他默默地复盘着，“发力被卸力克。相持被变线克。”
“那我到底该怎么打？”
他想起了自己从拿起球拍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做的那件事。
不是算计，不是技巧。
是把一颗球，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打回去。
“管他什么克制不克制。”河村隆咧嘴笑了，眼中燃起一团近乎疯狂的火光，“我的网球，本来就只有这一种打法啊！”
球抛起。
发球。
这一球，他没有任何保留。
百分之百的力量，倾注在这一记发球上。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轰向陆沉的反手。
陆沉想要故技重施，用切球卸力。
可这一球的力量和速度，已经超过了他卸力手法所能承受的极限。球拍触到球的刹那，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拍柄传来，他的手腕被震得一麻，回球失去了控制，直直地飞向了侧后方。
“Fifteen-Love.”
这记发球的速度，甚至让底线裁判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河村隆看着球在身后挡板上重重砸出一声闷响，脚下没有移动。不是来不及，是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从球离拍到落地，他甚至没有看清球在空中的完整轨迹，只觉得视线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声音就已经在身后炸开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奇怪的是，他心里没有慌。算计都被算尽之后，反而剩下一种奇异的轻松。既然怎么选都是错，那就不要选了。
河村隆没有给陆沉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球，第三球，他的发球一球快过一球，一球重过一球。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的算计和犹豫，把比赛拖入了一种最简单、最原始、也最属于他河村隆的节奏。
力量。纯粹的力量。
“thirty-Love.”
第三球的发球，河村隆的力道稍收了一线。
不是手软，是他在连续两记重炮之后，主动把节奏顿了半拍。他想看那个清瘦的身影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提前往反手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