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就两个字，不重，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星落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坚持。她还想替韩燃做点什么，比如再推他两下，比如找件外套给他盖上，可在队长那双眼眸底下，这些念头转了一圈，全都缩了回去。她小声应了个“是”，乖乖抱着笔记本，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在落座时，又忧心忡忡地往韩燃那边瞟了一眼。
韩燃对此一无所知，睡得香沉。
冰旋抬起手。
她不紧不慢地把右手的衣袖往上拽了拽，一截布料被她利落地摞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然后，她绕到韩燃椅子的后侧，站定。
飞星隐约察觉了什么，脖子一点点、一点点地侧过去，刚巧看见这一幕，呼吸都屏住了。
冰旋抬起脚。
对准那把椅子的靠背，干脆利落地，踹了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猝不及防地炸开在队员席上。
椅子连人带靠背整个被踹翻，韩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觉着身下一空，整个人顺着翻倒的椅子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
“扑通！”
“哎哟我……”
后半句没了。
韩燃直直地摔在地上，脸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两条胳膊、两条腿全朝着地面摊开，整个人四脚朝下，结结实实趴成了一个“大”字。那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张着嘴，愣是半天没爬起来。
整排队员，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的，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飞星瞪圆了眼，在心里疯狂咆哮：好家伙！牛啊！踹得好！
陆沉默默把头偏到一边，假装自己在看地板的纹路。亦秋低低地吹了声没声音的口哨，眸子里全是看好戏的笑意。江彻眼观鼻鼻观心，肩膀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凌飒依旧环着臂，只在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又很快压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心里一个个都在喊牛逼。
嘴上，半个字没人敢说。
那一声“哐当”实在太响，不止魔鹰这边。
球网另一侧，青学的选手席上，几个人也都闻声侧头看了过来。周助眯着眼，看清那边地上趴着的人影和站着的女生，冰蓝色的眼眸弯了弯，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秀一郎怔了怔，下意识压低声音问了句“那边怎么了”，却没人答得上来。英二伸长了脖子，一脸惊愕。
就连球场上，那两个原本已经各就各位、只等开赛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国光转过身，朝那处动静望来，棕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极淡地顿了一瞬。
秦烈更是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脖子一点一点地扭向队员席的方向，手里的球拍差点没拿稳。
地上趴了两秒，韩燃总算缓过那股劲来。
他双手撑着地面，骂骂咧咧地翻身坐了起来，一边揉着被摔得发麻的胳膊，一边怒气冲冲地朝身后看去，嗓门大得半个球馆都听得见。
“靠！谁啊！敢踹老子！”
“活腻歪了是吧，知不知道老子……”
“我。”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韩燃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