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分，不是靠角度，不是靠侥幸。是他硬生生用九板一样重的重炮，把国光的回球一板板压浅，压到对方再也没法把球轻松引深，这才逼出的机会。
砸不穿你那扇门，我就一板一板，把你开门的手，砸得抬不起来。
比分被咬住，国光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他只是伸手，准备接秦烈的第三记发球。
这一球，秦烈故技重施，又是重炮压中央。国光引球入领域，秦烈顶住回合。可就在双方打到第四板、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球又要陷入中路拉锯的时候，国光忽然变了。
他引起来球，没有像前几分那样把球稳稳地回向秦烈舒服的深区，而是拍面在触球的刹那极轻地一翻，手臂下沉，拍面整个打开。
那颗刚被他用旋转拽住的重球，所有的前冲力道，在这一拍里被尽数削去。
球过网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
它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打着旋儿，贴着网带直直坠下，落在秦烈这一侧的发球区前沿，然后，
不往前弹了。
球落地之后，竟带着一股反向的回旋，朝着球网的方向，倒着滚了回去。
“嗯？！”秦烈双眼猛地一缩，脚下意识往前冲。
可他站位太靠后，方才还在跟人拼底线重炮，谁能想到对面那个一板一眼的家伙，会在重炮对轰里忽然放出这么一记轻得没有道理的短球。
等他冲到网前，那颗球已经擦着网柱，软软地落回了网根，再也不动了。
零式短球。
“thirty-Fifteen.”裁判报分，“手冢。”
十五，三十。
秦烈撑着膝盖，盯着脚边那颗安安静静躺着的球，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这才真正明白，沈析为什么说这个人“全方位无死角”。
那人不止有一整片能吞掉他重炮的领域，在那片领域的最深处，还藏着这么一柄又轻又诡的匕首。你跟他拼力，他用领域困你；你压上想砸穿他，他反手就是一记让你鞭长莫及的短球，一刀割在你最够不着的地方。
“有点东西。”秦烈直起腰，抹了把汗，嘴角却扬了起来。
不兴奋是假的。
从组队打到现在，他还从没遇过这样的对手。一身力气，好像每一处都被对方算到了，可越是这样，他骨子里那股好斗的血，就烧得越滚烫。
队员席上，周助看着那颗滚回网根的球，轻轻笑了。
“国光的零式，还是这么不留情啊。”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大石听，“第一局就用了，看来，他很认真。”
秀一郎没有回答，只是交握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太清楚国光了。那个人越是看着平静，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三比零，队伍退到了最后一道崖边，这一场，国光是抱着不能退、也不会退的念头站上去的。
接下来的几分，秦烈打得异常艰难。
国光把领域和零式串成了一张网。秦烈的重炮轰进领域，球被一板板引回；一旦秦烈压得太靠上、重心往前，零式短球就会无声无息地落到他身后的网前。重与轻，深与浅，那人仅凭两种截然不同的球路，就把秦烈的脚步钉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